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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光线正以一种缓慢而残忍的方式，从老旧小区的楼道里一寸寸褪去。

        林允拖着步子走到家门口时，走廊里已经暗了下来。头顶那盏年久失修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只有从狭窄气窗里透进来的、最后一抹灰蓝色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那扇斑驳的防盗门轮廓。

        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锈，像是一道道干涸的、无人问津的旧伤。门锁的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灰尘。

        他站在门前，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震耳欲聋的念头——

        他居然……和陆晏说话了？

        陆晏不仅帮他拿了垃圾，还对他笑了？

        这怎么可能？像他这样常年待在阴沟里的人，怎么配和天上皎洁的明月产生交集？这简直比余华东突然对他大发慈悲还要荒谬，荒谬到让他觉得这只是一场一戳就破的梦。

        推开家门，迎接林允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玄关处没有留灯，也没有一双等待他归来的拖鞋。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而空旷的气息。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固体。

        他像往常一样没有开灯。他习惯了这种黑暗，甚至觉得这种黑暗让他感到安全。

        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连鞋都没换，径直穿过客厅。真皮沙发永远罩着防尘布，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果盘，也没有水杯。厨房更是冷硬得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样板间，冰箱里只有几瓶冷冰冰的矿泉水和几捆绿油油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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