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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很久。久到喉咙哑了,久到眼睛肿得睁不开,久到身T里的水分好像都流g了,只剩下g涸的、空荡荡的躯壳。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他说“我听到了,你在叫我”。他说“很远,很轻,但听得到”。他说“我在黑暗里待了很久,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间。只有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像在陈述一段与他无关的历史。
她不知道那段历史是这样的。她不知道那片黑暗,是十六岁的他被埋在土里、腐烂、变形、挣扎、恨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好不容易爬出来的黑暗。她不知道那些声音,是木棍落在他身上的闷响,是他的骨头裂开时的脆响,是那些人笑着骂着跑远的脚步声,是警察来了又走了的引擎声,是父母哭了又不再来的沉默,是几十年来那片草地上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是没有人叫过他名字的、漫长的、无边无际的寂静。
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对他说“你还好吗”的人。她不知道他等的人是她。
“对不起。”她哭着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
她的手从泥土里拔出来,指甲断了,指尖渗着血。她看着那些血,想起他的血,想起那片被血浸透的、长满了荒草的、没有人来的土地。她哭得更厉害了,身T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风还在吹,荒草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片她跪过的草地上,像一个沉默的、黑sE的问号。
她不知道自己在草地上跪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时间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她哭到再也哭不出来,哭到x腔里的空气像被cH0U空了一样,每一次呼x1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然后她感觉到了温度。
不是风,不是月光,不是从地面升起的凉意。是从背后,从她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不知从哪里来、不知站了多久的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很暖。不是那种灼热的、让人想要躲开的烫,是那种温热的、像春天傍晚的风一样的暖。她认识这个温度。她认识这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环住她肩膀的手。她认识这个x膛——她靠上去,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里面不再是没有心跳的冰冷,而是一种缓慢的、稳定的、像冰层下的河流终于解冻后缓缓流淌的温热。她认识这个声音。低哑的,带着哽咽的,像碎了的玻璃片划过喉咙。
“夏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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