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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条：不能用北方明珠的场地做毒品生意。

        玛丽娜站在走廊上看了一遍，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三成。比她预想的低，她本来以为宋悍会要五成，甚至更多。三成意味着他不想杀鸡取卵，他想让她活着替他赚钱。这个认识并没有让她觉得安心，反而让她更加警惕，因为一个会在利润上让步的人，通常在其他地方有更大的胃口。

        她打电话给林局长说了这件事。林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玛丽娜以为他挂了。电话里能听到他翻文件的声音，纸张在指尖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办公室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内容。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给他交钱。但是别跟他走太近。他上面还有人，我不想被拖进去。」

        「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

        电话挂断了。玛丽娜握着手机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站了一会儿。林局长说「他上面还有人」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他平时说话，哪怕是说危险的事情，语调里都带着一层控制感，像一个人站在高处往下看。但刚才那句话的末尾有一种他没能压住的模糊感，像一个走到某扇门前的人发现自己没带钥匙。这是玛丽娜第一次从林局长的声音里听到不确定。

        她没有追问。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只需要记住它们被问过。

        生意确实翻了倍。宋悍的场子带来了以前接触不到的客源。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路过松江的外地老板，偶尔从省城下来的小官员，这些人不会去王姐那种小旅馆，甚至不会去普通的洗浴中心，但他们会在北方明珠的包厢里喝到半夜，然后问经理有没有「俄罗斯的节目」。玛丽娜的女孩开始在这些包厢里进出。伊拉第一周接了四个客人，金美淑接了六个。小惠也过去帮忙接了几个。一周下来玛丽娜算了算账，收入比以前散接翻了将近三倍。

        她雇了新的人。加上伊拉、金美淑和小惠，她手下现在有四个人。新来的是一个从内蒙古过来的女人，叫李红霞，三十六岁，离婚带着一个八岁的儿子。她在开发区的一家工厂干了半年，老板跑了，工资没拿到，房东催租。她说自己「走投无路了」才来做这个。玛丽娜面试她的时候在开发区一间出租屋里见的，李红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指甲缝里还有机油的黑印。玛丽娜问她以前做过没有。她说没有。玛丽娜说那她从最简单的开始，陪酒，不急着接客。李红霞愣了一下，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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