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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了。”
那是陈金默对高启盛说的第一句话。
高启盛唯一一次恨陈金默,就是他从船上醒来的那个凌晨。
不安的梦境让他在半睡半醒中感受到身边热源的消失,再次睁眼,就只有海面白茫茫的月光,和一艘漫无目的漂荡的小船。
他茫然地绕着船走了一圈又一圈,可是什么都没有。陈金默就这么不见了,茫茫海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想他真的恨透了陈金默。一次一次自作主张地把他丢下,一次一次让他跟在后面追。
吞没一切的无力感让他把嗓子要吼出来似的哭号,青筋暴张的手深深嵌进发里,恨不得把自己抽筋剥皮。
人最开始接受重大打击的时候总是度秒如年,等待平静的过程就像吸猛了一口烟烧得肺管疼,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焦急地等待着灼烧过去,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心口绞动,恨不得在胸口烫出个豁大的疤。他不知道等了多少天也没能熬过这口要把他烧出个洞的烟,他想干脆让它豁开口子算了。
烟花棒早就放光了。他趴在床头把最后半包烟拿出来点,慢慢看它们燃掉,直到最后火光都被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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