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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临时的帐子就在最紧要的一段堤上,雨太大了,外头淅淅沥沥,帐子里也滴滴答答地在落。叶明慎看着从帐顶滴落到水盆里的水珠,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叩问她,质问她,请求她。
她闭上眼,无尽的疲惫翻涌而来。但不过一瞬,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疲惫消失不见,她站起身,开口道:“把人都请来罢,该要决断了。”
“大人!”幕僚瞬间便听懂了她的打算,脱口而出,“大人!洪水再是滔天,也不过是人力难及的天灾,大人已把能做的事都做了,问罪也问不到大人身上。可若要泄水,酿成民怨,却是大人之过了!不说朝中问罪,就是沔州上下、荆楚上下也不会感念大人的!大人何苦呢!”
叶明慎轻笑了一声:“我已是这个年岁了,问罪便问罪罢,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将余生都用来悔过。去罢,一应罪责,我来担。”
恰是这时候,京中来的人到了,御史、都水监并着皇城司武卒,本是来查叶明慎的,到了沔州才晓得,已到了这样的关口了。一行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摸到叶明慎帐中时,叶明慎大笑三声,直呼恰逢其时,一行人皆被叶明慎留了下来,又叫了河道官、老河工、几个大族族长等人一道,议了一整夜。她筑过城,懂营造工事,早先便将每一段江岸都摸过了,疏散百姓的令一早也发下了,老弱妇孺应已避险,却仍有青壮留守,现下定了章程剩下的便是与时辰比谁跑得快了。
不是没有人反对的,不提各自心思,天时与江流不是人力可以算到的,若是放了水却仍是决了堤又如何,若是放水放多了叫本不遭灾的地方也成了汪洋又怎么办呢,谁也不晓得怎么才是对的。议到最后所有的目光又看向了叶明慎。
叶明慎站起来,环顾诸人,眼眸坚定:“尽人事,听天命。诸位只管做事,罪责骂名本官一力承担。沔州上下便托与诸位了,明慎谢过诸位援手。”
当缙绅士族与乡里耆老都到了叶明慎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叶明慎的打算了。
“开圩,泄水!”
几个耆老腿脚一软,跪到叶明慎脚边,哭嚎道:“大人大人!还不至于此啊!都是几代的基业,毁于一旦,我等如何过啊!大人!我们能守!我们还能筑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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