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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站起来,开始做事。他从井里打水,给老伯擦身,换上乾净的衣服——那件衣服是老伯过年才舍得穿的蓝布长衫,袖口磨损的地方,田野上个月刚补好。
他在後山选了块向yAn的地方,挖坑。土很y,夹杂着石块,锄头挖下去,火星四溅。田野挖了三个时辰,手掌磨出血泡,血泡又破,血混着泥土,黏在锄把上。
他把老伯埋了,没有立碑,只堆了个土包。老伯说过,人Si了就是一把土,立碑给谁看?江湖人看见碑,说不定还会挖坟掘墓,找陪葬的宝剑。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田野回到铸剑庐,点亮油灯。他从米缸下取出三十两银子,用布包好。又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一双草鞋,一块火石,一个水囊。最後,他看向那把剑。
剑在木匣里,安静地躺着。油灯的光照在剑鞘上——那是老伯用老竹做的鞘,上了七层桐油,光滑如镜。
田野走过去,打开木匣,取出剑。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冷。剑在他手中,温顺得像只睡着的猫。他将剑背在背上,用粗布缠好,只露出乌木剑柄。
转身,吹灭油灯。
铸剑庐陷入黑暗。田野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听着熟悉的声音——风吹过屋顶茅草的沙沙声,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处山溪的流水声。然後他推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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