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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玛柳特卡,”他写道,“这里的冬天冷极了,天黑得特别早。据说昨天夜里又出现了极光,可惜我睡着了,一点儿都没有看见。”
“极光很美,是绿色的……”
奥尔佳透过模糊的玻璃窗望着冬季空荡寂寥的天空,冰花让玻璃的纹路扭曲,“就像是裙摆一样飘在夜空里。彼得罗夫从镇子里弄到了一台照相机,我想拍一张相片寄给你,可是都没有拍好。”
奥尔佳写信的时候永远有千言万语好说,反正累的不是她的手。一封封来信,内容也是琐碎不堪,不是担心奥尔佳穿得薄,就是担心她没有糖吃。她反正在食品厂工作,成天里寄来糖和饼干,有一回还送来两块巧克力。奥尔佳把糖纸全都囤积在一个玻璃罐子里,经常美滋滋地盯着看。
“你瞧,”她对着迪特里希展示,“这样放起来多漂亮!”
“是很漂亮。”
“德国的糖纸都是丑的。”她说,“资本主义糖纸,呸!”
其实傻得很,小学生才会玩糖纸,并且给糖纸划分意识形态。奥尔佳初一的文化水平与小学生相去不远,迪特里希每次写好信,她总要一边检查一边在破纸片上抄写那些她爱拼错的词儿。她这样坐着认认真真抄写的时候,与阴沉着脸巡查伐木工作的时候看起来简直如同两个人。玛柳特卡那边永远是第一张脸,可恶的德国人自然永远只能得到第二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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