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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清,向延恩举箸的手一顿,几日前黎仲容那双灼然带怒的模样又翻上心头,耳旁彷佛还能听见他有些愤恨不甘的言语。他在心里沉沉一叹,鼻间呼出长长浊息,一张憔悴的面容故作轻松地笑道:
「没事的,那是枢府所辖之务,算不到都堂这儿来。」
只有向延恩自己心知,西南之乱,方是扰他最深的一事。自从他以状元之身踏入庙堂以来,曾领都水监同判监事一职,又外任眉州通判,而後回转中央迄今拜相七年,文政诸事,他早有历练。州县重划一事虽是繁琐,然有尚书省及下辖六部分工行事,不致於过分折累他。
真正使他焦灼憔悴的,正是西南民乱一事。
政事堂与枢密院诸将意见相左太甚,日前私谈破裂之後,他与都承旨黎仲容势同水火,在政策上互不相让。皇帝立场较倾政事堂,故亦偏於和缓之策。向延恩亦深信,挽回民心,方是眼下最重要的关键。无有民心,社稷不成,君不能立。
然而黎仲容那番话,却撼动了他信念的某一个角落。
他说的亦没错,yu采和缓之策,极有可能让前线兵士们成为无谓的牺牲。地方军士顾及中央旨意,不敢强攻、不敢放手搏杀,然而起义的那一g农民们,却没有这等顾忌。
向延恩苦苦思索数日,却只换来心里更深更长的煎熬。
向云烟望着向延恩一张憔悴面容,看出事情并不如向延恩话中说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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