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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依旧潺潺地流,冲淡了潭边浅水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气。天光从山崖的缝隙间透下,照亮了氤氲的水汽。
罗铁山坐在潭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背对着水潭。他已经穿好了兽皮裤,湿透的上衣搭在一边。古铜色的背肌在晨光下绷得很紧,水珠沿着脊沟滑落。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仿佛那里有全世界最难解的谜题。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僵硬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还在毫无章法地乱撞,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耳膜发鸣。
楚惊澜则泡在稍深一些的水里,背靠着潭壁。清凉的泉水漫过他结实的胸膛,水波轻轻荡漾。他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水流抚过皮肤,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单纯地休息。他的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绷着,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
沉默像厚重的雾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只有水声,永无止境。
过了很久,久到罗铁山几乎以为时间凝固了。他听到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楚惊澜从水里站了起来,水珠从他身上滚落,划过紧实的腹肌。他没有看罗铁山,径直走到岸边,捡起自己那件同样湿透的黑色运动衫,拧干,然后随意地搭在肩上。
罗铁山的脊背更僵了。他能感觉到楚惊澜的靠近,即使没有回头。脚步声停在身后不远处。
“还能走吗?”楚惊澜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罗铁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用力清了清喉咙,才挤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腿根确实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钝痛,让他差点没站稳。他强迫自己挺直腰背,不去看楚惊澜,目光扫向地面,寻找那株好不容易采到的清心草。
草就在楚惊澜脚边。楚惊澜弯腰捡起来,递给他。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罗铁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草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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