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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从昏沉中惊醒,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适应好一会儿,视线才艰难地聚焦。
右手腕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那只曾经被誉为「为钢琴而生」、白洁修长如艺术品的手,此刻正被厚厚的、渗出暗红色血迹的绷带层层包裹。
不知道是谁在他手腕的皮肤上,强行切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在白绷带上晕染开,触目惊心。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抬一抬手腕,却发现从手腕到指尖,完全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垂落在身侧,像一根被无情折断后、仅凭皮肉连接的树枝。
恐惧,在这一刻不再是抽象的情绪,而是化作冰冷粘稠的毒蛇,瞬间缠紧他的心脏,并且不断收缩,让他感到一阵阵濒死的呼吸困难。
他捂着剧痛的手腕,惊恐万状地环顾四周。昏暗、潮湿、压抑的地下室如同怪兽的腹腔,将他吞噬。墙壁上,霉斑肆意蔓延,勾勒出扭曲的、如同被剥皮耶稣般的人形阴影,在惨淡的月光下张牙舞爪。
李浩然死死盯着那片霉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正在那污秽的墙壁上无声地尖叫。
「哗啦啦——」铁链摩擦床单的冰冷声响,将他从短暂的幻觉中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踝被一个沉重、冰冷、边缘粗糙的铁环紧紧箍住。铁环连接着一根足有手指粗细的黝黑铁链,另一头则牢牢地浇筑在水泥地面里,像某种来自远古的残酷刑具,明确地宣告着他活动范围的极限。
他不甘地挣扎着想要坐起,逃离这张令人作呕的床,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抽空他所有的力气,身体像一团软泥,重重地摔回坚硬的床榻上,激起一阵尘埃。绝望的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品尝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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