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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黔坐在我对面,时间把他打磨得从容了,那些手忙脚乱、伤痕累累的日子,好像已经被埋进了记忆深处。
但他手上那些疤还在。
虎口上那道最深的,是便利店纸箱割的;食指上那个圆形的烫伤疤,是餐馆油锅溅的;左手手背上那条浅白色的,是物流中心划的。
还有他右边眉骨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有次他太累了,搬货时眼前一黑,连人带箱子摔下去,眉骨缝了三针。那天他缠着纱布回来,还笑着跟我说:“爸爸今天
扮海盗。”
三岁的我信了。十七岁的我,想起那个画面,心脏疼得像被攥紧。
“贺黔。”十七岁的我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嗯?”
“你手上这些疤......”我说,“每一个是怎么来的,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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