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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本质是非常乐观开朗的人,努力坚持治疗永远在情绪的泥沼中挣扎向上,以为至少能保有在K大文学系攻读硕士的方寸天地。
直到联邦匹配中心的强制令送达,他以并非单身为由被即刻赶出学校宿舍,拎着少得可怜的行李,站在了顾知恒——那位年长他十一岁,以温文尔雅与深不可测的学术成就闻名学界的心理学教授——宽敞、整洁得像样品屋的别墅里。
「所以,顾教授,您好!我是您目前的法定伴侣。」白惟辞扯出一个过分灿烂、几乎要灼伤人的假笑,语调轻快得像在朗诵诗篇,「很抱歉我要来暂时打扰您这6个月的生活。」他特意加重了「暂时」和「6个月」这几个字,像是在划清界线,又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有时限的刑期。
顾知恒没有立即回答。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身姿挺拔,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後,是一双能看透人心的沉静眼眸。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惟辞,那目光不像审视,更像是在安抚一件紧绷到即将碎裂的艺术品。
「当然,欢迎回家。」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这份该死的稳定,恰恰刺痛了白惟辞。今天确实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没有绮念,没有温存,只有他体内那头名为「郁期」的怪兽,因连日的愤怒、屈辱和对未来的恐惧,而彻底苏醒。沉重的黑暗如同冰水般从头顶灌下,淹没了所有伪装的乐观。他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连呼吸都觉得耗尽了力气。自我厌弃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他双手止不住地微微不断颤抖,手腕处的旧伤开始隐隐发烫,诱惑着他寻求极端的解脱。
顾知恒感受到他状况不对,但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或厌烦。他端来一杯温茶,放在白惟辞触手可及的茶几上,然後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教授,」白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选择开门见山,彷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後的阵地,「我必须声明,我无法接受这种婚姻。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我想要继续毫无牵挂地读书、写诗,我绝对、绝对不要成为生育的工具。」他将自己最深的恐惧化作子弹,率先射向对面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男人。
顾知恒静静地听他说完,他知道说这些对於白惟辞而言有多麽不易,他眼神闪过一丝肯定,彷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你的病历,以及你所有的诗集和公开发表的文章,我都仔细看过了。」他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学术定理,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力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对人生自由的渴望。惟辞,我在此郑重承诺:这段婚姻关系,不会成为你人生的绊脚石。它不会影响你的任何选择,不会要求你生育,更不会阻挠你在K大的学业发展。你首先是你自己,是诗人白瓷,依然是K大的高材生,然後才是我的匹配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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