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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星被他这一下弄得清醒了些，他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却没有再动，只是抬起眼皮，执着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封冀被他那清澈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软，所有的防备和犹豫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的目光落在空处，不再是通过韩星去看过去，而是直接潜入了记忆的深海。

        “第一次见你，是在京大的礼堂里……”

        封冀的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一场由封氏集团主办的，针对贫困大学生的资助见面会。他作为资助方的年轻代表，百无聊赖地坐在第一排，听着台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感谢致辞。直到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上台。

        那天，韩星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校服，裤脚还有些短，露出了一截清瘦的脚踝。他站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和紧张。他手里紧紧攥着发言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却异常的清晰和坚定，没有丝毫的谄媚或自卑。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溪水冲刷过的黑曜石，里面盛满了清澈而倔强的光。

        他说，感谢资助，但这笔钱他会记下，将来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他还说，他的人生不会因为贫穷而设限。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都觉得这个学生不识抬举，过于狂妄。只有封冀，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看着台上那个像一株迎着风雨也要向阳生长的野草一样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干净又顽强的生命。

        那种感觉，对于一直活在阴暗、算计和虚伪中的封冀来说，有些刺眼。但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封冀收回了飘远的思绪，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听得有些入神，快要再次睡着的韩星。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烙下一个吻。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开启了那段漫长不为人知的独白。

        “那天，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台上，说将来要把钱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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