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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我失去了妈妈。檀樾,你是当时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鼻尖蓦地一酸,裴确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不对,不只当时,是很多时候,你都是唯一一个陪着我的人。是我的自尊心作祟,一直在不停推开你。”
“我那时候很痛苦,我恨我们之间天差地别的身份,也恨你和那些人一样,站在塔尖俯瞰我溃烂的人生......但我到很后来才明白,这些从出生便决定好的东西,并未给过我们选择的权利......”
那天,裴确坐在夕阳斜照的咖啡店,在飞速流逝的十几分钟,从那层困囿她十年的蚕蛹里,将自己一寸寸抽丝剥茧,只为摊开,向檀樾剖白内心的千万悔意。
而檀樾在她对面,半边身子隐在柱子暗影下,看不清脸上神情,只是沉默地向她递着纸巾。
二十分钟消逝得极快。
咖啡厅打烊后,裴确独自去了跨河桥。
站到水潭边,晚风轻拂而过时,她头顶的路灯倏然亮了。
记得逃出弄巷那晚,她抱着粉色纸盒光着脚,趴在桥洞底的杂草堆里,身体缩进窄闷空间,她眼前也落下同样一束光。
七岁那年,檀樾在这里第一次向她伸出手来的地方,十八岁的裴确,已经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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