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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蹲在军医帐外,正用拨浪鼓的残柄给断腿士卒喂水。黍米粥的热气晕开他睫毛上的冰珠,像噙着一滴不肯落的泪。
“你叫什么?”我解下狐裘裹住孩子。
“阿爹叫我满仓。”孩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等麦子满仓,就给阿娘打银簪子。”
帐外忽起童谣。
满仓抱着拨浪鼓残柄,在伤兵中唱青石堡的民谣:“……白水清,麦苗青,阿娘灯下缝新衣……”
沙哑的调子钻进铠甲裂缝,冻僵的士卒开始应和。先是三五人,接着是整个伤兵营,最后连瞭望塔的哨兵都跟着哼唱。
漠北的冬夜,风裹着砂砾拍在军帐上,像无数冤魂在挠帐布。
我盯着舆图上朱砂圈出的七座漠北城池,指尖在“白狼王庭”四字上反复摩挲。
三日前缴获的羊皮卷就压在镇纸下,上面狄人可汗用血画的图腾狰狞如鬼面——竟是要焚毁漠北全境粮草,逼着老弱妇孺作先锋冲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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