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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我截然不同。我心性张狂,行事纵横不羁,喜怒皆形於色;他却冷肃如铁,喜怒不形,性情怪僻得令人费解。江湖传闻他素有洁癖与强迫症,对任何事物都要求完美到近乎苛刻的程度。就连在战场上挥出的每一剑都乾净俐落,绝无半点多余的动作。他的剑法如他的人一样,冷漠、精准、致命,从不拖泥带水。
正因如此,他每次都能从最混乱的战局中杀将而出,身上不沾半滴血污;而我……却常常被他逼得险死还生,狼狈不堪。
今日终於是我们之间的最後决战。可惜的是,在与他交手之前,我已经连续鏖战了数场,体力早已耗至极限。那些想要我命的仇家们显然算准了时机,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群起而攻之。我一路杀出重围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与他做个了断。
当他那一剑贯穿我肋下的时候,剑尖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奇怪的是,我甚至没有感到愤怒,只有一种苦涩的释然。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结局。在这个男人手下死去,总比死在那些宵小之辈手中要体面得多。
温热的鲜血自口中涌出,带着浓郁的铁锈味。我踉跄着後退了几步,半跪在断瓦堆上,感受着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我们二人,没有观众,没有见证者,就像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
顾长昭缓缓收剑入鞘,动作依然优雅得如同在表演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在我身边盘膝坐下。这个动作让我有些意外,以他的洁癖,竟然愿意坐在这满是血污与尘埃的废墟中?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冷清得彷佛不食人间烟火:“说吧,你有何遗言,我替你带话。”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哧地笑出声来。这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尖锐刺耳。笑得太激烈,我被涌上来的血腥气呛得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口,痛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遗言?他要替我带话?真是天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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