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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长诀摸了摸祁染的脸：“没事，我也睡不着。”

        他刚刚一直醒着，很多夜里，在祁染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他也同样夜不能寐。

        如果不是钢铁之躯，他早就撑不住了。

        祁染注视着面前人，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他当然知道他为何整夜整夜盯着天花板，那里有数十万冤魂，隔着生死之河，远远望着他。

        他们都一样，都无法从轰炸中逃出来。

        但他们也有不同。祁染可以直起腰板，怨恨凶手，声讨正义，钟长诀却不能。

        他就是握着刀子的人。

        祁染不赞同他的意见，却不想看着他痛苦。

        祁染看到了，那无数死去的人，层层叠叠，就在钟长诀身后。黑发的，红发的，高鼻深目的，清秀婉约的，他们的同胞，他们的敌人。

        祁染无法把所爱之人从他们之中拉出来。他能做到的，仅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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