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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出来的两条胳臂用力挎着一个彩条蛇皮袋,这是他的“行李箱”,要带到学校的棉被、衣服和其它一些杂物,都在这个袋子里。
当然,只有武文杰自己知道,他此行所带的最值钱的东西,既不是旧书包,也不是蛇皮袋,而是贴身穿着的那条打过补丁的裤衩。
裤衩是母亲给他做的,在家穿过好几年了。这次出门前,母亲在这条裤衩上用新布缝了一个口袋,把家里东拼西凑来的十几块钱,牢牢缝在了口袋里。
这十几块钱,就是家里为武文杰此次去上大学所筹集的“巨款”。
他在人流中吃力地往前赶,奔向不远处的那个绿色的庞然大物。
绿色的庞然大物,没有让他觉得兴奋,只让他觉得紧张和恐慌——假如他赶不上这趟车,嘴里叼的这张票就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想也不敢想。
蛇皮袋因为体积大,晃在身侧不时被人撞来撞去,武文杰几次被撞得失去平衡,脚下直打趔趄。
即使这样,他依然对裤衩里的“情况”保持高度警觉。手自然没法去摸,他只能不时借助蛇皮袋的晃动,让袋角碰到自己的下腹部,凭着一瞬间的触感,来确定那“硬硬的”还在。
那十几块钱里,除了一张两块、几张一块的票子外,剩下的都是毛票,这大大小小的票子,拢起来也是一大坨,再用几根皮筋紧紧勒住,当然会是“硬硬的”。
好容易挨到了一个车门下面,打量一下自己,书包在,蛇皮袋在,“硬硬的”在,嘴里的票在,满头大汗的人也在,只是,怎样才能登上这列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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