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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脸上一阵滚烫,羞愤交加,想要辩驳,却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秦苒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那只手柔软却有力。“走,老师带你去个地方。”她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地牵着我,朝着学校偏僻的器材教室走去。
我心中一阵挣扎,想要挣脱她的手,可不知为何,双脚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鬼使神差地任由她牵着我,朝着那座破旧的砖房一步步走去。一路上,我的心跳如雷,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秦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钥匙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与眼前那扇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门相得益彰。她将钥匙插入锁孔,用力转动,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铁门缓缓打开。一时间,灰尘如雪花般簌簌飘落,我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发潮气味,还夹杂着颜料特有的刺鼻味道,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秦苒见状,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她轻轻捋了下发丝,解释道:“秦老师这里条件有限。”我机械般地回应了一声:“没事。”此刻,我的心思全然被眼前这个神秘的房间所吸引。
我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打量着这个面积不大的房间。显然,这里经过了一番改造,可摆设依旧极为简陋。靠墙的位置,一块贴墙垂地的白布映入眼帘,白布前的木椅上,随意摆放着瓶瓶罐罐,还有几个色泽并不鲜亮的苹果,像是被时光遗忘在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朝着房间深处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的静谧。
秦苒则快步走向角落,伸手按下了电灯开关。刹那间,屋顶下那盏昏黄的灯亮起,微弱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房间里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在阴暗的角落,我看到了一排靠墙摆放的画作。看到这些画的瞬间,钱嫂来找母亲时说的那番话如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没错,钱嫂没有骗母亲,这些画作中的主角清一色都是男人。
我凑近细看,画中的男人形象各异。其中有平日里鲜少见到的体育老师,他身材高大壮硕,宽阔的肩膀如同厚实的门板,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线条分明,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彰显着他常年锻炼的成果。还有村里的张大叔,他身形略显佝偻,那是多年田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的胸膛虽不宽阔,却有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坚韧,肋骨根根分明,皮肤黝黑粗糙,犹如干裂的土地,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秦苒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在我耳边响起:“这些画作,都是油画,老师过去在大学主修的都是男性绘画。”我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因为这些画面中的模特都是男人,而是觉得钱嫂的话实在夸大其词。毕竟在村里,男人们平日里在田地里劳作,天气稍热,个个都打着赤膊,这在生活中再平常不过,怎么画在画里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呢?只是,我的目光在这一幅幅画作中穿梭,却始终未曾见到以父亲为原型的画作。
秦苒似乎察觉到了我心中的疑惑,不等我开口询问,便主动解释道:“前段时间城里有场比赛,我将画的关大哥的画拿去参赛了。”原来她真的画了父亲。我缓缓转身,看向这位来自城里的女老师。她身着精致的连衣裙,皮肤光洁鲜亮,周身散发着一种与村子格格不入的气质。可不知为何,此刻在我内心深处,却莫名增添了几分厌恶。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回荡:你凭什么也可以画我的父亲,他是我的,不是你用来创作的素材。
“关大哥是个特别好的人,要是没有他帮忙,我在这儿的条件怕是会糟糕透顶。”秦苒一边整理着画具,一边自顾自地念叨着,脸上洋溢着笑容,“而且,关大哥时不时给我提的那些建议,都特别有见地,我真不觉得他仅仅是个普通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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