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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从将人带到即刻离开,阿素站在一旁伸长脖子看,李容渊写的是“匈奴不敢敌,相呼归去来。功成报天子,可以画麟台。”章草飞丝萦带,圆转如圜。阿素心中一动,这是书法大家颜清臣的《裴将军诗》。前朝饱受匈奴侵扰,李容渊写这诗自然是以古喻今。
自从两年前元子期卸任朔方节度使,突厥便大举进犯边境,如今沙钵罗可汗雄据西北,竟有不可抵挡之势,原本便在墙头飘摇的高昌王即刻投降了突厥可汗,西北失去了最后一道门户。阿素知李容渊早有剿灭突厥之志,大约现下在心中已有了筹划。
前世李容渊拥西征之军功,令几位王兄不敢逼视其锋芒,恐怕这一世此事竟要提前……阿素正出神,却听李容渊淡淡道:“站着做什么,过来。”
阿素小步挪到他身边,见她小心样子,李容渊微笑道:“怕什么。”
阿素不禁腹诽,自己不过与王昉多说了几句话,就被捉了来。他的喜怒向来难以把握,谁知道要生什么幺蛾子。
见她不答,只用黑黝黝的眸子望着自己,李容渊掷了笔,另取了一幅硬黄纸在她面前道:”写几个字来。“
阿素松了口气,原来他只是要考教自己功课。自她正式跟着他读书,李容渊督促她练字一点不许她懈怠,经两年多近千天,她于书法上的造诣倒也不至于太丢人。
李容渊身后的藏书之处卷帙浩繁,阿素在林立的牙签之中随意寻了一卷《子张》,铺开硬黄纸。挽起衣袖仔细誊抄起来。
这是论语中的第十九篇,记士行交情,任人免学,又或接夫子之语,或辩扬圣师之德。阿素选这篇自然是有意讨好于李容渊,写起来也格外卖力,淋漓挥墨。不过才写了一小半,原卷上的一行便被李容渊掷下的书卷挡住了一片,阿素起先并未在意,凭着记忆默了出来,后来又遇到一次,才发觉是他故意为之。
阿素心中一凛,这是常科之中帖经,意为将经书上的某几行盖住,令答题纸人补充,看来李容渊今日是要正式考察她这些时日的读书成果,顿时抖擞起精神,又庆幸自己选了《论语》中最熟悉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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