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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槿只能听到不时枝叶被雪压折的声音,还有不只是什么鸟类的低鸣,陆绮径直躺了下来,看着头顶的天空发神。九天银河被树枝分割成了很多、很多小块,星光太弱,甚至都散落不下来。她很轻地叹了口气,被默槿捕捉到了:“怎么了?除夕之夜你叹气,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啧,耳朵真毒。”陆绮将身上的大氅裹了裹,坐起身来,“我是在想,你和师兄此去,不仅路途遥远,听说那位大夫和师父还有什么瓜葛,可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而且也不知道你们这一来一去,要多长时间?”说到底,她还是在紧张默槿和柳博铭年后的要出的这趟远门。
其实默槿自己心里也没数,对于这一遭,她总有种无法言明的奇怪感觉,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但就是一直攥着她的心脏,不叫她有片刻喘息的机会,如今陆绮提起来了,她也顺水推舟说了说自己的想法:“看样子确实是旧识,不然宿雪师叔也不会让我递信给那位大夫。”
一说起来宿雪师叔,陆绮仿佛有一麻袋的牢骚要发:“这宿雪师叔…真不是我说,我小时候总以为他是个貌美的姐姐,他抱柳博铭的时候我还吃过醋呢!”陆绮干脆转过身子,向默槿的方向贴了贴,要同她分享这些故事,“后来长大了些,才知道,他竟然是个男子,当时还把四师兄气哭了,因为他一心想娶宿雪师叔过门呢。”
默槿不客气地发出了一声嘲笑,拍了拍因为八卦而明显热情起来的陆绮,让她坐好,别摔下去了。“他这种人我也只在书上看过,大约便是我们常说的男儿身,女子心,你别看师叔现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小的时候,应当没少受过欺负吧?”人总是会排挤和自己不同的,但谁又说得清楚,到底哪个才应该算作是异类呢?
陆绮也算是长了见识,继续问道:“那你说师叔是喜欢男子,还是喜欢女子?”往常这种问题都是不可能当面问的,但今日两人都喝了些酒,此地有只有她们两个姑娘家,自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默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既然是女儿心,那…师叔会不会是喜欢男、子的?”说到后来,默槿都迟疑了,毕竟男子喜欢男子这种事情,听上去就足够匪夷所思了,更别说还有可能是发生在自己身边儿。“咦…”陆绮夸张地缩了缩脖子,这回直接靠在了默槿身上:“那确实挺可怕的,也挺可怜的。”
无声地点了点头,默槿对她这句话也表示认可,毕竟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情,总是可怜多过可恨的。不知怎么着,默槿突然想到了唐墨歌,还有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悖人伦…”她很轻地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裹在大氅里的双臂不自觉地在胸前抱紧,右手不自觉地隔着衣服摸到了左臂上的那处牙印上,虽然冬衣厚重,但默槿感觉还是能摸出自己那片皮肤上的凹凸不平来。
陆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当她心软,在可怜宿雪师叔,两人一时间静谧无话。直到陆绮突然偏过头捂着嘴打了个喷嚏,默槿从她的手臂摸上去,用手心贴了贴她的脸,道:“回去吧,回屋再聊一会儿,反正今儿个守岁,不急着睡。”陆绮也觉得有些冷了,自己先跳下了石头,又护着默槿下来,两人互相挽着一起去了陆绮的小屋。
也是赶巧了,她俩刚将茶煮好,柳博铭就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房门。陆绮连忙上去扶着他坐了下来,又转过身去把门关上了,嘴里还抱怨着:“我和默槿还不容易在屋里攒了些热乎气,这一下都被你这冷风给吹跑了。”说归说,陆绮还是很快送了一杯热茶到柳博铭手边儿,“是不是大师兄不在,酒都让你一个人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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