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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垩沉默,眼神很淡地看着白劭,彷佛他才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任性地说着不成熟的话。
白劭不甘示弱地对视,即使他知道安垩已经是个成年人,对自己的生命有完全的自主支配权,他还是想越权干预、阻挠安垩的的决定......即使他心底隐隐有声音告诉他:如果安垩活着很痛苦,那让安垩结束痛苦的状态,或许才是真的对安垩好。
可他怎么舍得?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安垩阖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他无法想象安垩再也说不出话、再也无法抬起手去牵他、再也不会对他笑。
他太自私了。明明知道安垩一定是过不下去了、难受得忍不了了,才会选择用死亡的方式解脱,他却还是想要扒着安垩留下来,陪他,过这大概对安垩来说类似酷刑的人生。
他不是没有看过安垩自残伤痕累累的手臂,也没有忘记安垩泪流满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哀号。那一天安垩他妈往安垩脸上扔剪刀的画面仍能鲜活地在眼前上演,更不用说那三年里从安垩的言行得知那个女人以前做过的以及持续实施的种种暴行。
白劭只是觉得那些都过去了,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安垩不用面对考试、可以逃离精神病的母亲,为什么还是不能活得快乐?
“你说话啊,安垩,你妈又逼你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了?逼你结婚吗?”白劭信安垩还喜欢他,否则安垩也不会回来,只为了在死前看他过得好不好。
安垩都长这么大了,那个疯女人还能强迫安垩做什么?无非是逼安垩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让周围的人不能嚼舌根说闲话。白劭深知安垩无法反抗母亲,从小到大精神与肉体的虐待早已成为如蛆附骨的诅咒,安垩没有健全的心理能违抗母亲的命令,可是安垩说还喜欢他,那样安垩没办法和其他人结婚,于是达不到母亲期待的安垩只有死路一条。
白劭正想该怎么说服安垩远离那个女人,如若不行,他得带安垩去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挂最难挂的专家号,看能不能治,就算治不好,至少......能多留几天。
一直沉默的安垩突然开口:“她没有逼我,她已经没办法逼我了,她已经......”苍白的嘴唇抿紧,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吐出几个字:“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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