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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船家在此地摆渡,是为了那些人。”谢徇恳切地握着船夫粗糙的大手,“先生,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可否留下名姓?我在岸北边还有些能耐,你若有冤屈,我定替你伸张。”
“不必。”船夫冷着一张脸,一把挥开他的手,“你这类惺惺作态的公子哥儿,不过是仗着自己命好,凡间的苦楚一辈子与你无干的。纵是吃点皮肉苦头,也只一时体会个新鲜。你自逍遥富贵去,这旁人的事,就免操闲心了。”
谢徇给他噎得没话说。
谢徇心惊胆战地渡江,随时提防着自己要被扔下去,但无事发生。
同时他也在怀疑人生,因为这脾气贼大的船夫说的不无道理:他再怎样做,也并不与这些卖命的百姓共患难,寻常人自然有服他的,也有拿他当笑话的,这里哪来什么是非对错?一统天下作为一个私欲,倒比拯救苍生这类大话好些。
他谁也救不了。更进一步,看上谁谁就要倒霉。因为他总将那人内心深处最隐秘不可告人的愿望勾出一丝可能性的火光,然后目送着对方为此心潮澎湃,一不留神便要粉身碎骨。
谢子拓不想再做个被忽视的庶子,杨少斓想要活得有个人样,赵世雍要改变自己的国家,云冶子寂寞缺爱。对他们来说,这些毫无疑问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理想越沉重,代价越沉重,直至几乎把命搭进去。
他对赵璟寅放心,那笨家伙怎么扛住了他造呢?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愿望、只想要扛责任的一只大傻瓜罢了。
谢徇一想起赵璟寅就委屈得想哭,也不知道哪儿委屈。
就在谢徇闹委屈的时候,他上次写信和赵璟寅定的三月之期亦已超时,就连神棍许诺的半年都早过去了。赵璟寅每日并不能闲下来,否则心头就像有团火在烧,直望着小皇帝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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