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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一页。”
他们从天亮讲到天黑,屋子里点起灯。安楠在幼儿园吃过晚饭,没叫饿,画完了画被允许看半小时动画片,刘婶儿摸过来问他们吃不吃晚饭,聂非回绝道:“不用,我们待会儿去外面吃。”
安淳自知资质平平,从前上课总是努力又认真,他基础扎实,补课吸收快,一小时听讲,两小时写题,晚上九点总算完成了当天的重要功课。其余不那么要紧的、先前欠下的,就等空了再说;他饿得脑子转不动了,必须填饱肚子。
养父母白天卖菜,夜里替人看店,每晚九点半准时收摊儿归家,那时安淳刚把洗完澡的安楠哄睡着,他削了两颗苹果慰劳年迈的爸爸妈妈,才叫上聂非外出觅食。
他其实很容易满足,挽着聂非手臂走在阴暗的巷子里,是他会由衷感慨生活待他还不错的时刻。平心而论,聂非算不上正人君子,小时候没少欺负他,可聂非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记得他生日,会给他擦眼泪的人。
记得他生日,会给他擦眼泪,就足以让他爱的死心塌地了吗。安淳觉得并非如此,他喜欢聂非的原因不是利己的,这令他很骄傲。的确,在聂非面前,他不用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世,不必畏惧和羞愧提起当妓女的母亲;他不再是畏首畏尾的像鹌鹑一样的安淳,他是有脾气会笑会闹的安淳。
但这仅仅是最肤浅的“自我”,他更深层次的满足来自于,当他扑向聂非的那一刻,他会感到自己真的长出了一对翅膀。所以聂非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只把他当作破坏了自己幸福家庭的女人的直系后代也没关系。
他挽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向月亮许愿下辈子变成一只真正的小鸟。
***
当晚吃过一顿没有记忆的饭,安淳问聂非带没带身份证,聂非说怎么了,他说今晚我不想回家,我们去住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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