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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阙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手指上移,开始为他授课,教到下一页的“後”字时,萧雨歇的眼泪砸在了他的手指上。原来,他很快便能学到这个字。为翻阅这一页黄纸,他挣扎了好多年,多少年呢?他不清楚,似乎天气暖过四回,冷过三次。无论遇到什么,他始终把这本书护在怀里,树妖折磨他,把书页页撕开后丢弃在湖里,带着他的身体行进数里,他固执去寻,湖水结冰,书页就在冰层之下,他用手肘锤开厚冰,没找到几张,便坠了下去,被刺骨寒意包裹,被冰与雪掩埋。
他还是找全了,他用线缝过,请求其他人用法术修复过,书虽不能完全复原但好歹完完整整。如果老秀才的命也能拼起来就好了,那他将自己开膛破肚,也会将碎肉取出。
可是不行。
他吃过太多人了,哪些是老秀才的,他分不清。
“别难过,”陆天阙将书合上,柔声安抚,“没关系,他离开了,但我不会。”
萧雨歇当然也奢望,他不会。
这是他在十六年的人生中遇到的第三个好人,他无视生命中所有的不堪,仅获点滴恩泽,便觉幸运。他不希望这份幸运离他而去,他千方百计地想在陆天阙面前当一个正常人。
可他却在栖梧峰的密林之中,被几位长老撞见在生吞一只鸟。鸟在他的口腔里乱撞,刺激得他欲呕,鸟羽有半截伸出嘴外,鲜血顺着翅管流下,方长老喝止:“你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为了镇压树妖,他隔一段时日便会用刀锥进心窝放血,两败俱伤。平日里,也会寻些树妖能吃的食物,填补心的饥饿。萧雨歇努力维持这种微妙的制衡,不得不继续茹毛饮血。他在慌乱中逃窜,陆天阙伸手拦住其他几位长老,独自追了上去。
“吐出来。”陆天阙将他的肩膀按住,严肃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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