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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昨天晚上讨论会通宵了？”片场休息房车里，刚碰上面袁明就注意到蒋一木那一双显眼的硕大黑眼圈，脑子盘算的全是等会儿上好妆到底能不能遮住这些瑕疵。

        “没通宵开会……就是突然失眠了。”即使再信任袁明，蒋一木似乎也无法将情感上的困扰无边界地向他吐露，更别说这破烂事实在可笑。

        “怎么了？最近行程排得太忙，压力太大了？再坚持坚持，还有两周就杀青了，杀青之后就给你放假，我之前不也跟你说过，时间还不短呢。再咬牙坚持坚持，再过十几天就能好好歇歇了。你跟那个谁不也好久没见了嘛，终于能聚聚了……”话里一提到郑商，就眼见蒋一木的表情不那么好看了，袁明心中早有半分猜测，此刻更是心知肚明了。蒋一木一向心思单纯又有个好脾气，能让他挂脸的原因不外乎就那么几个，而这几个因素当中郑商的概率最大，枚举法一试便知。袁明在心中又默默吐槽了一遍郑商，毕竟这人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翻车也是迟早的事。

        蒋一木沉默，袁明也知趣，不再往人心尖上戳，适时闭了嘴。

        还好化过妆后，这天的拍摄一切顺利。化妆师精湛的手法作画一般替蒋一木遮住了疲惫，一站在摄像机前，他也敬业地呈现出了完美的表演状态，表情台词动作都是恰到好处。袁明全程站在旁边盯人，看到这样的表现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而休息间隙，坐在沙发上的蒋一木比往常还要沉默，只一个人拿着剧本低下头沉默不已，路过的人也感受到了寒意，自觉退避三舍。袁明也收起了啰嗦，成为了一位尽职的陪伴着。

        杀青日的到来比蒋一木预想中的还要漫长。他其实也想不起来自己这两个星期到底是怎么活的，只知道每一天的自己全靠惯性驱动，灵魂早已出窍，只剩一具肉身还在人间漂浮。

        当一大束扎眼的杀青鲜花由助理捧到面前时，蒋一木才终于被花香唤回了人间。长枪短炮的相机对准了他，蒋一木便也扯出了一个热情却又机械的营业微笑。

        晚上是剧组的杀青宴，蒋一木依旧是提不起半分精神，可想了想，还是没有拂了剧组的面子。这一夜他喝了不少酒，如果说从前大多是因为人情关系间劝酒的不得不喝，那么今天便是蒋一木想要彻底灌醉自己什么都不去想的放空。他想喝，他想要那种轻飘飘在云间一般的不确定，他想要麻痹自己，去得到最简单的快乐。

        三两杯刚喝了下去蒋一木已然醉了。眼前的世界开始倾斜，身下的椅子似乎也开始旋转，他挺了挺身，却根本没能坐稳，直接趴在了桌上。大脑变得模糊而混乱，突然之间各种神奇的想法都涌了进来，天马行空，可最想赶跑最糟糕的那个却坚固地扎在那里，甚至，变本加厉——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间熟悉的卧室，卧室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半裸着的人。可那人面目模糊，蒋一木便走上前去想要看清，但还是看不清楚。再向前走上几步，画面更清晰了一些，一个人突然变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郑商，另一位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孩。那男孩正摆弄着手机，拉着郑商就要一起来一张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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