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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的神sE瞧着和往常没两样,宽袖垂着,指尖替她拂去肩头落的雪粒,动作依旧轻得像怕碰碎了她。可棉儿莫名觉得,他眼底b平日沉了些,像落了雪的深潭,望不到底。
“回熙春轩。”他牵起她的手,掌心微凉,却握得很稳。
轩内早烧好了银骨炭,暖融融的气裹着梅香漫过来。案上七弦琴早已擦得g净,沈白脱了外袍坐下,随手调了调弦轴,指尖落下时,清缓的琴音便淌了出来。
她听出来了,是《归去来辞》。
他弹得极平,没有激越的慨叹,没有怅然的顿挫,只把“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的释然都r0u进了徐缓的弦音里,像檐下落雪,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棉儿惯熟地蜷到他身侧,脑袋枕着他的肩,跟着琴音轻轻晃脚。她读不懂曲辞里田园将芜的归意,只觉得这调子温温软软的,像阿爹低声说话的声音,听着便格外安心。她的目光没落在琴弦上,只盯着窗檐下悬着的那盏走马灯。
那是阿爹今早刚挂上去的生辰灯,竹骨是他亲手削的,灯画上的人物是他亲笔描的。往年的灯上画的都是嫦娥奔月、八仙过海,今年却不一样。
烛火一转,素纱上便映出漫天飞雪,雪地里立着绯sE官袍的男人,小小的nV孩扑进他怀里,他俯身去抱,衣摆扫过积雪,漾开温柔的弧。她认得那个雪夜。
看着看着,棉儿的思绪便跟着灯影转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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