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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摊摊手，十分无奈地道：“连我的钮钟都临阵脱逃，更别提他们了，舍生取义的古今能有多少人？换一批也还是这样，就先留下他们吧，起码熟手熟脚，省的买来新的还要再调教。”

        回来的家仆又加上金盏带来的五六十个伙计，不到两个时辰就都收拾妥当了，准备举家搬进钟成缘的园子里。去市上雇了七辆牛车将大物件与衣裳用具先搬去，剩下轻小贵重的都由余下的家仆携载过去，钟步筹在最前面领路，钟成缘和金击子在最后面压车。

        金击子从后往前，一眼望去，原先赫赫扬扬、穿花着锦的定王家奴此时个个衣衫褴褛、垂头丧气，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提着筐，有的还举着雀儿，有的赶着猪羊，活脱脱一副流民模样，金击子心中不胜感伤。

        到了地方，金灯正指挥着两个工匠修缮大门，众人都一股脑的将东西卸在前院，两间耳房都堆得满满的，正堂里小山一般，斜置横倒、杂乱无章。

        钟步筹是真有些本事在身上，都不需要用纸笔记下来，出门前将物件都溜一眼，现在只要一件件看过来就知道缺了哪个，但缺了又能怎么样，只能不了了之。

        大家都换下满是泥泞的衣服，洗去身上混着泪痕的血污，失魂落魄、神不守舍地坐在一起，有的无声地流泪，有的呆滞地盯着房顶，有的人财两空万念俱灰，有的侥幸脱逃感天谢地。

        这小宅子原来只是为了钟成缘和金击子两个人坐卧起居而建，从来就没准备接待这么一大家子，桩桩件件全要重新置办，大到床榻桌椅，小到碗筷杯盘，金击子心里一盘算，头都大了，叹了口气，喊过金屏来，“先请几个大夫来吧，包扎包扎伤口、定定心神；再弄几斤干粮，现在去聘厨子明儿中午能聘到就不错了，这么多人，今儿就只能先凑合凑合。”

        钟步筹从外头进来，问镈钟：“你们这儿的纸笔在哪里？”

        镈钟跑到胭脂山上把钟成缘平时用来作诗作画的纸笔都取了来，园中到处都站满了人，桌上都叠满了东西，只能暂且铺在前院山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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