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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已近夜半。年轻人将厚重的苏联式军衣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又一个转身撑坐在了书桌上,噙着一点骄傲的笑,看着刘博兼点亮煤油灯,又耐心地把他们的衣服在门后挂好。
而等他的爱人一回头,就看见这只得意洋洋的小动物正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用军裤下的细腿踢荡着军靴,打量屋里的一切仿佛打量他的新地盘。
“书记,有没有水喝?”他理直气壮地问。
刘博兼看他这时无意对自己流露出的一点任性,只觉得十分可爱。帮他把军靴脱了下来,又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加了糖块才递给年轻人。
“慢点喝,烫。”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清秀的爱人双手捧着瓷缸,用自己丰润的上唇贴上瓷缸的边缘,“——呀,好烫!”
看他像猫一样的吃瘪,刘博兼忍不住嗤笑,换来伍秀泉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瞪视:“真的很烫!”年轻人的眼角有些生理性的湿润,本就红润的嘴唇此时更显得通红,连带那颗唇珠也可怜兮兮地在蒸汽与瓷缸的夹角中间若隐若现,这让刘博兼突然得喉咙有些发紧。
意识到这点,他不得不敛住笑,咳嗽了两声:“好了,吃不吃糖?”在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他从兜里掏出一颗“伊里奇”硬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年轻人嘴里。
甜香像安抚剂,让伍秀泉霎时安静了下来。几只扑闪的蛾正围绕着煤油灯掀出一点跳跃的火焰,和他们两人的呼吸一起倏忽明灭,除此之外,莫斯科寂静的午夜里什么都没有。糖果还在伍秀泉的唇舌间缓慢地融化,他抬头望向刘博兼,眼中闪烁着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如同黑夜中,伏尔加河上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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