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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应承便是在自己面前矮了一头,娼门中人情势利,日后人人都要对她看轻几分。她若拒绝呢,难免让贵客觉得倨傲不恭——须知妓女生涯就如同天边粉絮,是飞上青云还是陷入泥沼,都要赖恩客这东风主张。
陆红棉气得脸色涨红,待要狠狠回敬她几句,却又舍不得在谢衡面前过分刻薄,半晌只憋出重重的一个“哼”字。“你沈大娘子出的主意,何不自己先打个样?才伺候了几天就摆出个主母的款儿,当我等众人是你沈家的婢妾不成?”
沈氏的话还是做妇人堆里的文章,陆氏这几句却直指良贱之别,更是字字诛心,全然不落下风。
脂粉阵中短兵相接,较两军对垒也不遑多让。李韶听得饶有兴味,直到侍从附耳禀报了几句,才摇手示意二人鸣金收兵。
烛影动摇,在少年头脸上抖落点点胭脂色,越发显出他雪白的额、靛青的鬓。沈桑柔瞧得怔忡了一下,再回神慌忙噤了声。
侍从击掌三下,便有女侍卫搀扶着玉筝入内参见。谢衡也暂且松开新得的美姬,举眼看那小妇人。
只见她身着鱼肚白直领对襟小袖衫,银红小簇花罗裙,外头罩着一件柳黄彭缎卷草纹的半臂。发髻半蓬,钗钏松坠,眼尾红红的,一张脸儿又薄又小。
平生第一次被扔到这等风月场所,又被一个陌生男子和一众娼妇上下打量,玉筝又羞又怕,勉强磕了四个头道:“妾严氏拜见萧王殿下。”
看她步履蹒跚,想必是身后带伤,嗓音嘶哑,可猜度家法严厉。谢衡被勾起几分惜玉之心,诧异地向李韶望了一眼。
李韶慢条斯理道:“新得的小妾,唤来给诸位添个兴致。沈氏,把你家规矩再与她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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