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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伤口几乎都化脓了，也可能是因为细菌感染，他的身体一直发着低烧。我只能先去路边的便利店买点消毒湿巾大概擦了擦，再把身上的外套脱给他，勉强让出租车同意他上车，再一路去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我一边要拎着医生开的药，一边还要忙着搀扶他——他的右脚骨折了，走起路来大半的重量都得靠在我身上，更不用提在路上爬行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还嘱咐我，就算恢复了也很难恢复像其他狗狗一样自由奔跑的能力了，希望我多加爱护他的膝关节，毕竟还有过软骨撕裂的旧伤。

        额头上缝了三针，为了处理伤口还把他额头的刘海全剪了，我也终于能看到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和毛发一样银白色的睫毛，对疼痛感到麻木的眼神。想到医生说这孩子还有过各种用药记录，看来在以前的主人家过得并不好吧。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不说话，不，应该说我就没听过他发出声音。他始终任我摆弄，连獠牙和利爪都不曾亮出，像个停电的玩偶一样。等我把这只大型犬抬回家，时间都要接近十二点了。思考再三，我还是跟主管请了个假。

        “好了，小狗狗，我们……嗯？”

        我刚发完信息，一回头就闻到了一股骚味。我看到我刚刚领回来的狗正瘫坐在玄关的位置，屁股底下是被他的尿液润湿的卡通地垫，而本人正呆愣地回望我震惊的眼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见状立刻向他走去，这个时候他就有动作了。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吓人，他宛若受到莫大的惊吓，明明脚都没有力气，还是徒劳地蹬地想往门板上缩，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见实在逃不过，他头顶上的耳朵都吓成了飞机耳，俩只手护住了头，就等我的暴力降临。

        但实际上我并不是想揍他。面对有应激状态的狗狗，再动用暴力未免太没有人性了。我只是担心我的地垫报废，想赶紧抢救一下。见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只好上手去摸他。

        “别怕，我不是要打你。没事，没事啊。”

        我摸到他的耳朵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劈般抖了一下，接着我就听到那股潾潾沥沥的声音——他又尿了，那根丑陋的狗几把正躲在我的外套衣摆之下，如同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流着带有尿骚味的黄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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