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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周否说:“妈,晚上我想去吃火锅。”
“吃。”
“那加上舅舅吗?他怎么这么忙,不过我上次路过,在计院的墙上,看到他照片了。”周否侧头扣着手,好像在回忆他未曾谋面的舅舅的长相。
“你别想了,他现在不来,以后也不来,”周红话锋一转,“可我说的话还是作数的,如果那天我不在了,他变成不讨人喜欢的老头了,你和周是还是要给他养老的。”
周否勾了勾嘴角,意外地漠然:“行吧,反正怎么样都是给人养老送终,我当然没有意见啦。”
“不过我和他没有感情,也不相处,要是生分的人尽皆知,血缘再近又有什么意义呢,等他老了再想着很孩子亲近,不是很可悲吗。”
他不会体贴这个舅舅,生病了会嫌弃他,给他一些没有用的钱,待他日渐弱小,慢慢消逝,周否会怀着某种轻松的心境为他置办棺椁。
这就是周否没有说完的话,他不说完,是因为他愿意体贴周红,他感觉到那份久违的亲情对母亲有多重要。
可周否一转眼珠子周红就知道他揣的什么心眼,她只是无力反驳,当初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对待自己父亲,她在那个县城待的最后一个夏天,她去学校拿证书,顺便把宿舍的资料收拾了,听到楼下他用乡音喊自己的名字,又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脸色极差,衣服汗淋淋地贴着背,说帮她搬东西,或许那个时候他的身体里已经有癌了,但周红只是想到那天他应该还要下地插秧,感到一种更加不悦的情绪,淡淡地回应着他,毕业证书拿到没有,去广东的火车票订了吗一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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