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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自那之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兰布雷德的住处,他找错几次地方,差点被人家认成居心叵测的歹徒报警。他很沮丧,但没有放弃。兰布雷德此时正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缠着绷带。生理上的疼痛与心理上的疲惫击垮了素来坚强的兰布雷德,他终日躲在房间里,不允许别人进出。他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也恶劣起来。面对仆人们的好心关怀,兰布雷德选择赌气无视。因为他无法辨别那是不是出自真心,他迫切地想保护自己。
“出去!你们所有人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努力抬起一只胳膊,将边上的枕头摔过去。他鲜少发脾气,这把瑞恩博德太太吓坏了。他像面对仇敌似的瞪着众人,脸颊上那点软嘟嘟的肉也颤动着。他不想再看见这群愚昧自私的家伙,他们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笑话。
只有洛茛·达斯特,他试着用柔和的方式让兰布雷德接受自己。结果兰布雷德却向他道歉:“我很抱歉,那天……我冲着你发脾气了,其实我真的很后悔,先生。”
“什么?你是说上个月的事情吗?”洛茛思索一番,他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没关系亲爱的,那都是小事,一个人偶尔心情不好也很正常。”
他们像往日那般谈话,虽然兰布雷德极力掩饰,洛茛仍看出他身上正在发生某些变化。他周身弥漫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气息,他痛苦地挣扎在其中。兰布雷德原本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人,他对待所有人都同样有礼。只是现在他疑惑于那样做的正确性,因为没有人在乎他是否善良、亲切。只有他生气,乱发脾气时才会受到重视。他们就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他,而不是漠视。他伤心得快哭出来,仿佛以前忍耐的一切都成了白费功夫。可兰布雷德不想再把坏情绪传递给洛茛。洛茛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人,他总是乐意教他许多东西。
“睡一会,我来给你念些东西。你有什么想看的书吗?”洛茛说。
兰布雷德没有很在意,他指挥洛茛在书架上随便拿一本没看完的书。洛茛坐回椅子上,示意他可以躺下来静静地听。
“我们的船即将达岸。遗憾的是,在这段相当漫长的海上旅途中,我没能见到传说中用歌声迷惑人心的塞壬海妖。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我不断地画着不同时间的海面,将它们存在我的旅行日记本里。
“有件说出来很高兴的事,我在这艘船上交到了一位知心好友。我之前落水,正是被这位先生救起。从那之后我们便逐渐熟络,不过他不愿意以真名在本书中出现,我便姑且称他为D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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