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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凌夜在浴室里，连衣服都没脱，就打开了花洒。

        水流冲下，他突然发现只有这一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心头的难过。

        脸上都是水，不知道是花洒的水还是什么。

        他长这么大，还是年少时候，父亲离开他哭过，之后，他看着哥哥们离世，他一点点扛起家里所有的责任，那时候，他就知道，他不能有任何软弱。

        可是现在……

        他从不知道，原来看着死神一点点靠近，是这么难过的事情。

        难过的是，明明知道他可能就要离开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和最爱的人告别。

        宫凌夜不知在花洒下冲了多久，直到，手机振动从裤兜里传来。

        他伸手摸出手机，防水的手机此刻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是谭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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