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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蜂的尾巴摇摆着垂回身后,尾尖处呈勾爪般生出的数根棘刺缓缓收拢,甩动间挥下一片属于人类的鲜血和碎肉。甩干净血滴后,棘刺寒光锃亮,尾尖这才称心如意、心情不错地微微翘起。
葛雷德脸色惨白,恍惚地盯着自己的还连在手腕上的半截断掌,被干脆利落地切断的猩红肉质,脂肪层,肌肉纤维,白森森的断骨切面,喷涌的血液。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吓到了吧?”
葛雷德听到了诺莫·温的声音,从高高的地方传来,他居然在轻柔地跟他说话。
他愣愣地抬起头,额头的血已经糊进了他发际线里,最先流出的血干涸成痂,新鲜的血液还未停息地流到他鼻梁上。
少年坐在那具漆黑堡垒的臂膀上。魔蜂的肩和弯曲的手臂牢牢托举着他,如同托举着一抔圣火。他单手托着腮帮,一条腿屈膝踩着魔蜂形如长枪的前肢小臂,一条腿从魔蜂臂弯内侧自由地垂落,袍角下露出一只蜷起脚趾的脚。赤裸的足比长袍更白,染血的袍角衬得足尖更嫩,脚背隐约的青筋犹如常青藤。
他垂下的那条腿轻轻晃荡,脚后跟敲了敲魔蜂的腰侧,后者便俯下身,少年跳下来,赤足走到葛雷德身前,光裸的脚在白袍下时隐时现。
葛雷德宕机了似的,被那声昙花一现的虚假轻柔所蒙蔽,心中居然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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