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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提出取消亲事的,其实也并不是他——
半个时辰前,何府灵堂。
严余祭拜了老将军与老夫人后,与何素相对一时,终究是陷入沉默,不知如何开口。
自然是不好开口的。老友方去,尸骨未寒,他一来真心实意哀恸,二来也是看重名节的文人,如何在这节骨眼上说什么分道扬镳?
旁人不知他心忧,何素也未必知。他要当下就说出口来,未免太现眼了些,世人说不准会以为他嫌贫爱富,他父女反复无常。其实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毕竟何素眼下起势,靠的是自己能打,何老将军不在,他未必就会失势,要说担心,严余还不如担心他这三年里战死沙场,严菱未嫁而寡呢。
但人心从来不需要事实。
未想,何素观他犹豫颜色,却居然主动开了口,似乎早已打好腹稿:“伯父百忙之间来祭家父,素不胜感激。只是,素不孝,有一事却须当父母之面,与伯父说个清楚……”
那一刻,严余心中霍然一松,紧接着却是一阵疲惫感涌来,却不知是脱力还是如释重负。疲惫之后,复又觉得愧疚。
只见何素退开一步,干脆跪了下去,缓慢却俨然绝无更改余地地道:“素以为,胡虏未灭,何以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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