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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赤练 (6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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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用这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教条来规束自己。

        性别上的盲目与迷惘让他避免谈论这类话题,将重心完完全全地放在另一样东西上——譬如学习与思想,再譬如兴趣爱好。他全身心投入到文字与艺术中去,至少它们陶冶情操,让他的安静被定义为“成熟”,而非“格格不入”。

        正是从他意识到的那天开始,贺建儒开始变成传统意义上那种生疏的、又带着关心与亲密性的父亲,即便贺建儒喊他的是“儿子”,却处处尴尬稚嫩得像对待女儿的单亲父亲。或许因为他没有妈妈,这种别扭就越发明显,尤其在他初一那年第一次迎来生理期的时候。

        畸形要比完整难堪,弱小要比刚强易碎,贺函舟的身体要比同龄人迟缓太多,至少在子宫发育上他手忙脚乱,更羞赧欲死,不知怎样解释可能会出现在男厕的卫生巾,怎样才能妥善的隐瞒被勒令保密的隐患,怎样无需忌讳的成长与发展。贺建儒同样沉默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表示:请假吧。

        诚然贺建儒也是一个可怜的父亲,但并不见得贺函舟是所谓“幸运的加害者”。命运没有放过任何人,贺函舟只能感谢他没有选择遗弃而是抚养,僵硬的关系只能当做空气,眨眨眼就过去了。

        但是今天的事太巧,一种奇怪的冲动让他两腿发软。

        和周奎回到家里,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种感觉,将手探进衣服里,摸到的是一片湿润的女性阴道。

        贺函舟霎时一抖,将手抽了出来,踉跄而仓促地撞到卫生间去洗手,就像人下意识规避病菌一样。贺函舟因此伫立在洗手台前许久,定定不动,感到一种比之惊吓恐惧而言更加可怕、也更加庞大的寒意。

        抹掉水渍,再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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