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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惊春见莫夏被弄得哭,急眼了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几个男人脑袋上砸,混乱之中一把牵住了莫夏的手,摁着他脑袋把人往冬日里烤火的桌子底下塞。厚重的棉布盖下来,一切嘈杂的声音都被哥哥关在了外面,他想掀开那块布看看哥哥为什么和人打了起来,又被外面拳脚相向闷沉的声音吓得一点不敢动,只能紧紧抱着硬得硌人的遗像,在闷热的狭窄空间里把眼泪蒸干。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莫夏将脑海中关于莫惊春被活活打死的恐惧都快具象化,久到他觉得是不是像里写的那样,等天亮了爬出去,他只能看到哥哥的尸体横在屋中央,然后他得一个人从大山里跑出去才不会被坏人抓走,他要一个人跑很久很久,跑到生命的尽头,哥哥才会掀开厚厚的棉布来接他。
鼻头酸得要命,莫夏感觉自己眼睛都要哭瞎了,遗像硌着下巴肚子磨出红印子来,不知道外面的争吵打闹一直持续了多久,莫夏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掀开了那块厚重的棉布,新鲜的空气一下尽数涌入冲散浑浊的空气,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开来,莫惊春脸上都带着斑驳的血渍,另一只手里捧着碗,里面堆满了白天席面上各种好吃的肉菜鱼。莫惊春牵上他的手,把人从桌底下拉出来,碗里的饭菜还热乎着,他又找了条瘸了腿的凳子,拿根七扭八歪的柴火顶上,让莫夏坐下吃饭。
莫夏抄起筷子整张脸几乎都埋在碗里,农家席面请的都是烧大锅饭的厨子,猛火蒸出来的米饭带着浓浓的柴烟气,和电饭煲里的味道全然不同,夹着红烧肉块和梅菜下肚,莫夏的胃几乎要被满足得此生无憾了。莫惊春一边喊着让他慢点吃,也没多说,一直到碗见了底,莫夏才猛然停住了动作,红着眼睛看坐在一边安静的哥哥。
“……哥,这不会是我最后一顿吧……犯人死之前都有好吃的,你不吃吗?”
莫惊春满脸疲惫麻木的脸似乎被他这话一下给逗笑了,摇摇头伸手摸他脑袋:“吃吧,我白天陪了太多酒胃难受,你要是以后不想吃饭给我省口粮,我巴不得呢。”
见莫惊春的神色如常,莫夏连忙几筷子把剩下的米饭扒完,摇头晃脑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吃很多,我能吃很多饭……哥,是不是有人想买我啊?”
莫惊春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你想去吗?应该不会缺你吃穿,你要是想去,我就把他们再叫回来。”
莫夏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他心里无端生出一种欢喜,哥哥现在是一家之主,是跟父亲一样一言九鼎的存在了,哥哥要是不想把他送人,那肯定就没有人能让他离开这个家。虽然他不知道跟着别人能吃上什么好吃的,但是哥哥才是那个会给他留饭的人,不管怎么样,只要莫惊春在一天,他就坚信自己不会再被人捉着手腕拽上黑洞洞的面包车。
“一会儿去爸妈坟前磕个头,不守灵了,以后哥哥养你,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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