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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生到底是一介平民,也没学过绘画。他本就画的就有些狰狞,再加上碳粉一揉,现在乱七八糟的,不说都没人知道那是画了个人。邬塞远气极反笑,他伸手摸了摸安玉笙的肚子,声音里含着隐隐的恼怒。
“你是真的怀了不成?怎么那么玲珑心思的一个人,如今倒轻易地就被这么一个李生牵动了心弦,还亲自去山里,还不跟我打招呼,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桌子上立了个长颈素青色花瓶,小小一个很适合握在手里。安玉笙吸了口气,才忍下把它拿起来敲在邬塞远头上的冲动。看看,在床榻上胡天昏地地颠鸾倒凤还算温情和谐,一下了床,两个人总能被对方说出的话气得想杀人。
文臣武官势不两立,安玉笙抬眼看着邬塞远,邬塞远也看着他。又来了,每日朝会上想把手里笏板砸在他脑袋上的感觉又来了。安玉笙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邬塞远这人说的话做的事就不能像他那张脸一样漂亮让人心情愉悦。
罢了,人无完人。上天赐给邬塞远一副好容貌,拿走点他的脑子也是正常的。
但是气不能白生,安玉笙抬起手指着邬塞远阴恻恻地说:“本官告诉你,如今已经有人布下了天罗地网,若是再不查出来,等拖到了冬猎,周边各部族进京,到时候更是鱼龙混杂。若真出了事,一切都晚了。”
“好好好,我错了,你别生气小乖。”邬塞远拉下了安玉笙的手,握进自己手里捏了捏说:“别把我儿气掉了。”
可怜的虽朴素但贵重的花瓶到底是碎了,瓷片在地上迸裂的哪里都是。安玉笙坐在椅子上身子板直,手里握着朱笔认真地看奏折。邬塞远单膝跪在他身旁,谄媚地帮他揉着腿。
“乖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太紧张了,所以想逗你开心帮你缓解缓解嘛。”邬塞远见安玉笙完全不理他,知道这是把人逗狠了。
于是他又故作委屈地说:“娘子,你看看,方才若不是我躲得快,你那花瓶子就砸在我身上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真是怕了你了。”邬塞远站起身,捏着安玉笙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烛火下,安玉笙面色平静,高洁的宛如天边朦胧的明月。他长长的睫毛宛如蝶翅,轻轻一眨,在邬塞远心里扇起了一阵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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