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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婚姻管理局里,看着等着自己签字的结婚证,何石还是犹豫了,他能感受到周围人如有实质的打量目光,无数的讶异和探究。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是真的希望有人能劝动秦景文不要接着发疯了,但是可惜这里没人敢触怒兴头上的秦景文。顶着秦景文期待的眼神,何石只能老老实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证书被拿走盖上印章,他的思绪倒回了从前。
那一次他和秦景文两人的表现和现在是完全相反的,他满心欢喜,而秦景文是被逼无奈。他亲眼看着秦景文执笔停顿了许久,墨水在纸张上晕开,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墨痕,一如他们不完美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最后秦景文在秦老爷子的监督下,还是没能给于淙守住秦少夫人的位子,在证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对秦景文没什么影响,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了秦景文是被逼着娶他这个下等beta的罢了。贵族们也有各自的小圈子,然而没有一个圈子会接受一个被丈夫嫌弃又没什么突出才华的平民beta。何石想自己开始真正被他们拉进那些所谓的圈子,应该是秦景文东山再起后。那时候的他是秦将军敬重的糟糠之夫,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可能是比一开始有了几分被拉拢的价值吧。
何石不擅长交际,他也不喜欢和娇柔的omega们聚在一起,不是讨厌他们,只是他们眼里透露出的鄙夷和悄悄的排挤,让老实的何石不知如何应对。你问为什么不告诉秦景文?因为秦景文一开始就用行动表明是不会为他出头的。他还能记起那个醉酒了的omega失控地指着他尖叫道“你这个劣等人,秦少将又不喜欢你,你赖在这干什么?”角落里的声音让喧闹的宴会都安静下来,宴会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秦景文,秦景文隔着人群朝他遥遥一望,目光冰冷,而后端着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转身走开。
摸准了他的态度,宴会又恢复了喧哗,既然别人丈夫都不在乎,他们自然装作无事发生。醉酒了的omega得意的瞟了他一眼,似乎很得意地想追上秦景文。结果秦景文还是冷眼以待,何石知道这是秦景文要为于淙“守贞”,除了他眼里的人,其他人在他那都是一样的待遇。后来的宴会上何石还遇到过这个omega,不同于此时的趾高气昂,那时候的omega变得有些闪躲。何石只装作没看到,没有杀鸡儆猴的想法,他太明白这个omega只是宴会中熙攘人群的缩影,只是曾经一不小心把对自己的态度暴露得太明显了些。年少轻狂时的小错误,没必要被人抓一辈子。
那次宴会现在想来虽然只觉得有点好笑,但当时的何石还是有些伤心的吧,只不过是被当时的秦景文洗脑得把伤心都化作了拆人姻缘的负罪感。这样的事秦景文是不会记得了的,因为这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是把秦景文后来给自己的东西看做补偿的话,这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是这些小事才一点一点把何石的爱消磨得彻彻底底,连一点可以复燃的死灰都没留下。一视同仁的冷漠会让原来二十多岁的何石,夜夜辗转,难以入眠;却是现在快三十的何石求而不得的东西,这怎么能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呢?
“石头哥哥,你看!”秦景文献宝似的将已经弄好的结婚证送到了何石眼前,被迫从回忆里抽神的何石只得扫了一眼结婚证。这次的签名干净利落,可惜这也不能掩盖掉他俩依旧全是问题的关系。许是何石的表情太平静了,秦景文不满地问:“石头哥哥,你一点点都不开心吗?”这就是明知故问了,看着秦景文变得阴沉的脸,何石怕他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更大动静只好敷衍着“还是有一点高兴的。”“那你怎么都不笑?”秦景文不依不饶,何石没办法抖了一下脸,努力回忆着上一辈子领结婚证时的心情,竟也硬露出了个带着三分真意的笑,原来的爱从不是能做假的,而现在的想逃也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秦景文总算满意了“石头哥哥,你笑得真好看。我也很开心!”说着拉着何石的手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首都有什么何姓贵族吗?”…“好像…没有吧?”……“别瞎猜了,这位秦夫人户籍也不在首都。”……“那秦少将怎么突然就来领结婚证了?秦夫人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平平无奇,难不成他救了秦少将的命?”……“你看多了吧你!不过你别说他笑起来还蛮好看,你说说他俩啥时候会办婚礼啊?”……“啥时候办婚礼关你屁事,难道你还指望秦少将请你去喝喜酒哇?”…………
坐在车上的何石和秦景文当然不知道工作人员的对话,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见家长。从上辈子算起已经好几十年没有见过秦老爷子了,虽然秦老爷子对他也并非真正的喜爱,但实打实是给过他庇护的,所以何石还是开口问“…老将军现在身体还好吧?”秦景文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老将军?哦,你说爷爷,他现在挺好的。”何石点了点头“嗯。”
秦景文发现何石有点紧张了,于是牵起他的手安抚“别紧张,你从来都是爷爷唯一认定过的孙媳妇,他一定会喜欢你的。”何石不置可否,依然点点头,不想耗费更多口舌,沉默的氛围再次在车中散开。
车缓缓驶入院子,佣人们早早就在门口等待着,他们领着二人往屋里走。秦老爷子正泡着茶余光瞥见了二人“你们来了。”秦景文牵着何石点头算是回答。秦老爷子倒好水,招招手示意他们走近“来来来,尝尝我最近刚得的新茶。”秦景文走到秦老爷子身边,没急着搭话,拉开一张椅子先按着何石坐下了,秦老爷子“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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