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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一望无际的黑。徐思游站了起来忍住身后那令人难堪的疼痛,缓步挪到了实木做成的门前,死命拉了两下,终于扒开一条缝隙,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裳,徐思游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然而他却不知在他的身后一双幽暗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带着戏谑打量着他狼狈的背影。
徐思游竭力忽视公馆中的仆人们异样的目光,埋着头往外走,终于走到了大门口,看门的仆人好似得到了什么命令,并没有阻拦直接就把大门打开把他放了出去。出了门许久,直到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照射在他的身上,徐思游才略微从昨晚的噩梦中回过神来,高高的钟塔敲了七下,到了要上班的时间了,虽然浑身疼痛,心绪如麻,但全家人都指望着他这点微薄的薪水,艰难求生的人哪有休息的资格,他只能强忍不适,麻木的掉过头向报社走去
“老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是不舒服就请假吧,为了这么点薪水把身体搞坏了可不值得!”刚刚进报社,胖胖的王磊明就开口关心到。“啊,啊,没事,没睡好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算不得什么大事……”徐思游一边回答着,一边往自己的工位上走去。王磊明是个40多岁的山东汉子,为人豪爽仗义,报社里的人都叫他王哥,平日里徐思游也喜欢和他打打交道,但今天他显然没有这个精神。王磊明也看出他精神不济,也不再打扰,看他坐下后,给他倒了杯热水,也转身离开了。
徐思游将昨天没有翻译完的稿子拿了出来,掏出纸笔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的头越发昏沉,往常熟悉又拗口的句子变得更加令人烦躁。终于熬到了下班,徐思游自知已经有点发烧了,便先走到了药房抓了两贴药,然后回到了家。
爬上吱呀作响的二楼,谢绝了邻居王太太要再给他介绍个表妹的好意,他推开了家门。母亲去了乡下还没有回来,小文也去学校上课了,桌子上有一份已经凉掉的饭菜,旁边留了张字条“爹爹,我去上课了,记得吃饭!”看着儿子稚嫩又满是关心的话语,徐思游露出了两天来的第一个微笑。坐在桌边吃掉了儿子留下的饭菜,又把药煎好喝下,他终于烧好热水可以清理一下满是狼藉的身体了。
徐思游泡在浴盆里,身上四处都有青紫的痕迹,特别是胸前的两点肿胀着还有些破皮泛着艳红的颜色,从中不难看出昨晚的激烈。徐思游面色发白,犹豫了半响,终于还是把手伸到了身下,让人惊讶的是,他的腿缝间竟藏着一朵和女性一样的小花,只是这朵小花早不是含苞待放的鲜嫩模样,而是红艳艳的半开着,周边还沾着些干涸了的白色液体。昨天弄完后,秦安阳不过草草给他擦了两下,里面还残留着不少东西,徐思游只能颤颤巍巍地生出一根手指伸进内里试图把那些东西导出来,而这样的动作让他回忆起了昨晚的秦安阳的残暴。
秦安阳是秦家的大少爷,而说起秦家,锦州谁人不知。秦家前几任家主很有远见,知道华国这百年间注定是战火不断的,早早就把目光转向了华国外的国家,亏得他们敢闯敢拼,又有丰厚的家底做后盾,竟真的在外面站稳了脚跟,还跟华国和欧洲的一些政府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秦家现在的老爷子舍不下祖宗基业,便将自己最得意的长孙派来锦州打理几年,说是大少爷,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注定是秦家下一任家主。秦老爷子年岁已大,秦安阳的父亲虽颇有头脑但身体羸弱,难已掌管这偌大的秦家,他的两个叔叔早就投身政治不便插手,还有一个伯伯沉溺酒色难堪大任;秦安阳本人手段凌厉,眼光毒辣,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将自己名下的产业翻了三倍有余,其他秦家子弟难以匹敌,加上长孙的身份,秦老爷子爱得不行,这才派他来华国打理祖业,既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认可,只待秦老爷子驾鹤西去,这秦大少爷就是名正言顺的秦家主了。
秦安阳来锦州的第一天,锦州大小官员都赶着迎接讨好,徐思游呆的报社还刊登过这位秦大少的消息,当时徐思游瞟了两眼照片还感叹这个秦大少还真是生了副风流多情的好皮囊,这锦州有不知多少小姑娘要开始思情郎了。当时的徐思游并未想到自己竟会和这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产生什么瓜葛,如果早知道他昨晚也就不会答应送秦安阳回家。
昨晚徐思游所在报社的老板千辛万苦搞到了两张李公馆宴会的请帖,想趁机去和那些大人物拉近拉近关系。老板本想带自己最近招的小秘书一起去的,谁知头天晚上那小秘书染了风寒去不成了,小秘书怕其她人趁机抢走了老板或者攀上了高枝,撒娇撒痴也不让老板带其她女人去。老板乐意宠着新欢,于是开玩笑说:“子衿不让我带女人去,那就指个男人给我带去吧,总不能让这请帖作废了不是!”正巧小秘书抬眼一看就望见了徐思游,小秘书看徐思游不甚出众,又颇为老实,便随手一指说:“就他了,行不行嘛!”老板自然不会让佳人失望,连声答好。
就这样徐思游获得了参加上流宴会的“好运气”。衣香鬓影,灯红酒绿的喧闹徐思游并不习惯,他拘谨地站在角落里,拿了几块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心想:“这味道真不错,要是能给小文带几块送去学校给他尝尝就好了。”宴会虽是李公馆举行的,但主角却是那位回来没多久的秦大少,一大群人围着秦大少试图得个眼熟或是青睐,秦大少笑容得体,却滴水不漏地应付着。看到真人,徐思游不禁再次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只要往人群里一站就是最打眼的那个。他当然没胆子也没兴趣上去和秦大少套近乎,老老实实当着背景板,却突然听到有个声音问:“这个糕点这么好吃么?我看你都吃了好几块了。”徐思游尴尬地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抬头发现问他的正是不知何时走到附近的秦安阳,一瞬间各种眼光集聚在他的身上,徐思游更加紧张,只能结结巴巴地回了句:“还……还行。”似乎被他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取悦到,秦安阳笑了两声,挥手让侍者又端了碟糕点来,伸手拿了一块尝了尝说了句“确实不错,那你慢慢吃。”随后信步离去。本以为风波到此为止,谁知宴会将散之时,秦安阳又说自己的司机被堵在桥头,自己喝多了走不好道,要找个人送他过去。李公馆的人自然是直接留他住下,其他自告奋勇要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但秦安阳只微微一笑,指着徐思游说:“我看他长的老实,就让他扶我过去吧。”在老板疯狂的暗示下,徐思游只能无奈顶着巨大压力走上前扶起了秦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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