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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板……”凑近了看,狰狞的伤口让张仲景后槽牙都在发颤。张仲景又阖上了眼,再睁眼时两行清泪已悄然滑落。
华佗仍是目眦欲裂:“杀了我……张仲景……杀了我,不然我会杀了你。”每一个“杀”字都像一把刀,刀刀割在张仲景心口。
华佗能感受到巫血的力量在自己身体里乱撞,他说的是事实,因为他不确定彻底失控会发生什么,只知自己但凡尚存一丝理智,便不会容许别人中伤张仲景半分,更不要说那个“别人”是他自己。他命不足惜,而张仲景是他这比狗还贱的区区一生中唯一最宝贝的,他欠人太多……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人真要他的命,那便给了又有何妨?
“板板……不是我……”张仲景心如刀绞。关心则乱,一向清冷自持的他此刻根本没办法分辨华佗话中隐晦的情思。
华佗发狠,举着板斧逼上前去,张仲景退也没退,连睫毛都不动一下,就只是悲戚地看向对方的眼睛。华佗的理智彻底被拉了回来,他飘飘然想起这双蓝眸上次露出这样的情绪,还是他们年少时偷跑出去玩,回来之后对方父母死于瘟疫。
恍如隔世。
他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张仲景没来得及扶,就亲眼看人轰然倒下,多亏斧头撑住才没双膝着地……伸出的手有那么一瞬滞在原地,下一刻一席白衣飞扑过去。如流星飒沓,登时尘土飞扬。
华佗意识意识流失,最后一刻,他还在思考对方是太不信他还是太信他。他依稀听到那人说“我不会让你有事”,之后陷入无边的黑暗。
众目睽睽下,张仲景旁若无人地把乾元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手臂尽量避过伤口揽住人的腰,扛着战败的杀神一步一步走了回来。众人不自觉地给两人让出一条路,等人走远了,众人才想起首座平日里最怕脏,现在却浑然不顾那人身上血污,不禁纷纷议论起来。
张仲景没想到隐鸢阁势力纷争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他潜心医道,从不屑于此,总想置身事外,此刻却无比后悔。他也后悔前几日没执意把人带走——就算反目又有何妨呢?没有什么比此刻华佗像这般毫无生气,把全身力量压在他身上更糟糕的事。太重了,重到他一个人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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