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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箐去了隔壁包间,往往这种局里孩子也自成体系地社交着,当下有人就拉了群,说要不要吃过饭去另一酒店顶层的夜店,老年人有老年人玩法,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
席箐只觉得很吵闹。这种场合,把人分成不同群组的不是习性,而先是家庭背景。屋子里这一圈,说出去是有名的少爷公子们,可真正后台最硬的,常年已定居国外或扎根在B市大院;再往下,是国内国外两相宜的二三代,席箐觉得自己算不上,他爸现在做的官也不能说是大到什么份上去了,再往上的话还得去B市,可他爸多少有些中年纨绔的意味,性情也不好,难堪大用,所以席箐算是第三层。这一层里,孩子在外面混,镀一层金边之后回来接父母的班,搞继承制,或者是游手好闲创创业,所以在场一圈全是外面回来的,赶着的是圣诞假的末尾。
从前席明远早就说要把席箐送出去,但席箐当真是自愿不去的,席明远就总是在高中时用话激他,说他性格软弱,离不开家,拉拉扯扯不像个男孩子样。但席箐那时一走,这个家就得散,赵妍丹和席明远针尖对麦芒,席箐放心不下母亲,还有周海壹。
有人问席箐学什么,席箐说学建筑,再一反问,剩下大半学的是商,要么就是那些继承制的二代,仔细想想席箐选报专业也是因为席明远是搞城规的,也是一种世袭。没意思得要死,每加进一个人来就重新报一次,大家嘻嘻哈哈乐呵一下,饭菜还没上桌呢酒瓶子就已经开了,茅台和洋酒二选一,席箐烦得没法,晃了晃手上的烟盒,说是瘾上来了要抽一根,暂时失陪。
饭店的花园修得气派漂亮,席箐到露天区域点了根烟衔在嘴里,虚浮地轻吸轻吐,不让烟过肺,毕竟他好久没抽了,不想一上来又把瘾给勾起。
如果没有周海壹,他是不是就得过这样的生活?
席箐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办法深入任何一段感情关系。这辈子唯一说是有点成果的,只有同周海壹一起的那些日子。所以戒周海壹就是在否定席箐的感情功能,他连与自己父亲、母亲的亲情关系都迈不进去了,要他放弃和周海壹的情谊,无异于是斩断了他与这地面的连线,从此之后席箐只会飘逝而无所依。
所以席箐说,他愿意包养周海壹,这辈子都愿意。如果只是花点钱,让周海壹一辈子记得有自己在,甚至在周海壹需要的时候,他人不在至少钱还在,那席箐这就不算浪费。说出来得让人嘲骂这自私行径,但席箐就是想养着周海壹,像是在给他情感上的那个家永永远远交物业费。
他最近开始做一些很暴虐的梦。从第三方视角看,席箐觉得交媾的席箐和周海壹都好陌生,但单单只看周海壹的时候,席箐又觉得为什么周海壹不看向这边——席箐真正的所在——为什么要用那样温柔专注的眼神看一个虚假的、根本不在场的席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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