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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贺抬头,只能看见妈妈那头漂亮的小卷发,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正拎着个行李箱往外走。
妈妈一次也没有回头。
爸爸是个赌鬼,年轻时爷爷拼着关系给他塞进个厂里,喝酒误事和人斗殴,被厂里开除后彻底摆烂,花言巧语骗个小姑娘回家生完孩子就暴露本性,一巴掌打跑了老婆,一脚踢飞孩子,还自觉怀才不遇苍天不公,最终三十来岁时喝成了高血压,红着眼打了一宿牌,脑出血猝死在麻将桌上。
牌友和麻将馆象征性赔了点钱,爷爷奶奶拿着这点“人道主义”把林青贺拉扯大,老两口平日里没别的爱好,除了在公园遛弯就是痛骂前儿媳,然后心疼自己的好大儿年纪轻轻撒手人寰。
营养不良的少年见风就长,馋肉馋疯了,高中就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一盘回锅肉配三碗白米饭,把老板看得眼睛发直,最后把宽厚的手掌放到他的头顶上摩挲,长叹一声。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林青贺一步三回头送别了爷爷奶奶,攒了许久的钱买了电脑,没快乐多久,那阵雷就劈下来了。
他做错了什么呢。
说不贪恋这点家的温度是假的,可林青贺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也是假的,小荷包鼓囊囊的在他手心里,硌得他生疼。
出发的这天早上,沛县境内笼着层薄薄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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