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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欸,蛮想去澳洲的,但身上没太多钱不敢出发。」我说。「也是啦,当这一年烂兵是能赚到什麽钱。」政修有意无意地抱怨。他对从军这件事一向抱持着深恶痛绝的态度,「那你身上有多少预算?」他问。
「一万块。」我惨笑,连想买个最经济的机位都不够用。「那我看你还是现实点找个工作做吧。」他说,随後又是连串语焉不详的呼呼风声。
「我想也是。」
大林车站。「礼拜天收假再麻烦你啦!」他扛起h埔包一脸得意。「掰啦。」我招了招手,回过头便往斗六骑去。看他一脸雀跃的模样,心里起了阵郁闷。毕竟相对剩一天就要退伍的他,我面前还有一百多个日子要熬。
疾驰在傍晚的内山公路,越想心中越加沉重。回忆过去半年来承受的种种心理压力,和被莫名禁假的不悦,油门便不自觉越催越紧。脑海还一度闪过乾脆就这麽直接冲去撞车,就不用继续当兵的诡异念头。
风在耳边丝嗖,混杂着不安与惶恐,我到底还是不敢这麽做的,不过就这麽一念之间,撒旦彷佛听见了我的叹息。
三岔路,我以时速60公里朝左道的市区方向冲去,对向只来了辆直行休旅车,「能过!」我暗念,再加紧油门。65,70,75!视野在引擎愈发狂躁的运转声中逐渐紧缩,至此,眼前只剩那辆休旅车,岔路口,和道路标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即将和休旅车擦身而过的刹那,它在我面前猛地转过一个弯,横住!「挫屎!」没有所谓的人生跑马灯,脑海霎时只闪过这两个字。
我猛地按下煞车,瞬间,机车後轮高高翘起!身T以时速近90公里被抛飞!轰的一声,面部一阵碎裂袭来,我用大字型狠狠贴上休旅车侧边。下个瞬间,视线一片昏暗,身T失去知觉,只知道自己已倒到路中央。
一GU巨大黑暗将我压制在柏油路上。数不清是过了一个世纪,或仅是几秒间的事,当我再次撑起意识,站起身来时,已像个从活屍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战士,四周满是淋漓鲜血和碎裂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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