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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雪黉城还有三个城池了,距离已经很近了,整个部队的兵士都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一路桑千和部下开了无数个军事会议,散会后又回车驾里和翼公继续开会。
翼公和桑千让大部队停止了继续挺进的步伐,静观雪黉城的变化再走,以免打草惊蛇。于是,大部队集体驻扎在了边阳村。入夜北风呼啸,桑千由副将陪着在晚饭后到各个营帐中去查房巡视,刚巡视完两个营帐,只听一首凄怨哀伤的思乡曲笛音婉转传至耳边,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桑家军的兵士大多都是从中原招兵过来的,这首思乡曲正是中原民歌!桑千走过一个老兵的身边,看到老兵哼唱歌曲的时候在擦拭眼角,还不断的有兵士听到笛音,坐下来靠着营帐外面,随着笛音哼唱了起来。他慢慢皱起了眉头。大战在即,号角还没响起,战士们就有了思乡之情归家之意,这帐怎么打的赢?桑千低声怒道:“找到谁吹得笛子?霍乱军心者,斩!”任帅立刻遵命离开。
阿皮此刻好不容易刷完了看了就想吐的碗,擦干净厨房,累的差点爬不动道。他疲累的关上厨房营帐的门,正想回去睡觉,远远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抓住他!”从身后过来一个黑影从他眼前嗖的一下穿过,掉下个东西也顾不上捡,就跑了!阿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去看,发现一群人也从他眼前嗖的一下穿过,看起来像是部队里的人。等所有人都跑走以后,阿皮走到他们穿过的路面,低头一看,一个笛子安静的躺在路上。这些人要抓谁?为什么军队里还有人随身带着笛子?阿皮疑惑不解,他捡起那个笛子仔细端详,这是个制作非常精巧的竹笛,瘦瘦的外形,滑溜溜的手感,尾部坠了一个玉雕粉色广玉兰花的小链子,一看就值不少钱!阿皮小时候和父亲学过几天笛子,就顺手把笛子揣进口袋装走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已经是入夜了,外面有点凉。阿皮一个人坐在营帐外,摸出那只路上捡来的竹笛。逃离雪黉村其实是刚过去没多久的事,对阿皮来说,却已经像是过去了一辈子了。父亲临走时脸上的笑容、母亲让他快跑时焦急的眉眼、奶娘护着他的时候那日渐冰冷的手指,在他一静下来就都浮现眼前。灭门之灾,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更何况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个个亲人在眼前离他而去,在无家可归饥饿难忍中熬过来的阿皮,还没来得及消化所有的情绪,就要连滚带爬的面对眼前的现实。只有在这样无人问津的暗夜,他才能独自坐下来,打开自己的心。
阿皮摸了摸手中的竹笛,习惯性的放在嘴边,吹起了小时候父亲教过他的一首曲子《风雪夜归人》。万般皆萧索的曲调声声泣,历历往事皆是泪,正中阿皮此刻的心境。“快来啊,吹笛子的在这里!抓住他!”阿皮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黑,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让你再跑!这回看你往哪里跑!”一个胖胖的兵士拿着一根竹竿,得意的站在阿皮的身后说。
“将军!吹笛子霍乱军心的人找到了!”任帅还没打开营帐的门,就兴冲冲的向桑千汇报。
接着,一个又瘦又小的兵士被五花大绑的抬到了桑千面前。“就是他?”桑千难以想象如此悠扬和力度十足的笛音出自面前这个明显中气不足的孩子之口,“这人都晕了如何问话?”桑千质问副官。
任帅一个眼神,旁边的兵士端来个桶,直接一桶凉水往阿皮头上浇下去。入夜的温度起码在零度以下,这一桶水下去,怎一个爽字了得?阿皮被冻得立时清醒过来,打了个喷嚏就浑身开始打哆嗦,这可不是一般的冷啊!
“笛子是你吹的?”任帅揪住阿皮的头发把他的头强制的抬起来,桑千问道。阿皮不得不抬头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有点模糊,眨眨眼,再一看,问他的是大将军桑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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