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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剑？”太后脸露诧异之色，眼中闪过几许忧戚，自己在心底咕哝着：萧宗毅虽说也略通武功，但素来更偏好文墨，并不怎么喜欢舞刀弄枪的，况且他又受了膑刑，怎地——她也实在不敢细想下去，一个小小孩童竟要遭受如此多的苦难，一时心里不胜凄惶，双手却依然停在他脸上的陈年旧痂上略微停顿，思绪飘到久远之前......

        那年，身为皇长子的萧宗泽在边关屡立大功，收复多处边地，一时军功显赫。恰在这一年，老皇身体多病，风疾久久不愈，皇长子攘外，太子安内，大梁的国政倒也是隆隆日上。而后，皇长子萧宗泽凯旋而归，忽然宫城中留言四起，老皇头风之事是因为后宫巫蛊之术所致。皇帝听闻立时震怒，下令玄衣司严加彻查。不久之后，竟查出巫蛊之术背后的始作俑者竟是当时的项皇后，其意是为助太子早日登基称帝。老皇震惊愤怒。尔后，项皇后被赐白绫自缢而亡，久不下病榻的老皇竟亲自下令并监管萧宗毅执行膑刑。废太子遭受膑刑后，带着废太子妃及小皇太孙被圈禁于江流。手握兵权的萧宗泽，自然成了新太子的不二人选。而老皇萧戟也在那场巫蛊之乱后却很快就过世了，次年，新太子萧宗泽登基......

        这位双目失明的皇太后心头不断翻涌着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腥风血雨，那年的巫蛊之祸杀戮连连，血流成渠，受牵连的人一批接着一批。那满城的肃杀之气，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让她心有余悸。所幸，随着萧宗毅的被放逐，这场杀戮也终于逐渐消停。

        “母后。”梁贵妃见她有些失态，轻轻叫了一声，太后却是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将手按在萧白的眼眉鼻翼间不停游移。又过了一阵，不知为何，声音竟有些轻颤：“你如今该是二十七了吧？”

        萧白道：“是的。”

        太后满目伤怀，悠悠叹息，不知为什么，却发出一句让人不明所以的话:“允谦——也跟你同岁。”

        梁帝和梁贵妃脸上皆是一变，年岁稍长的太子和德王也似想起什么来，只有萧允谦一脸茫然，“皇祖母记错了，孙儿如今正二十三，怎么可能和堂兄同岁。”

        皇太后竟是没听到他说的话，手指依然细细地在萧白的面容上仔细轻触，良久之后，又轻叹：“我们家孙子辈面容皆肖似其母，女儿们才肖似其父，只有你一点都不像江流王妃，你骨相嶙峋，眉眼轮廓都像极了你的父亲和你伯父，还有——你的皇爷爷。”

        皇太后面上拂过几丝黯淡，殿中却没人再注意她了，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射在了萧白身上。大部分皇子和妃嫔公主们并未见过江流王本人，殿中女子们之前谁都不敢过多看萧白那张布满伤痂的脸。此时细下打量，只觉得他脸上的眉目都已模糊，哪里还能看出像谁。心中不禁都在腹诽:太后真的是老糊涂了。

        只有太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萧白之后，才开口，“皇祖母说得极是，堂弟确实比我们都更像父皇几分。”

        萧宗泽似乎有些不耐烦于这些琐事，终于开口，“母后，快让萧白入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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