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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惑难得醒来,汗浸透了半边被褥。屋外大风咆哮不止,大有拔山掀顶之势。
惊鸿端着药碗,晃荡着跑进门来。他紧赶慢赶地滚到床前,泪光闪闪道:“喝药了,先生。”
公孙惑从床上撑起,接过那药碗,兀自端详了须臾。病了半个夏天,他自知难复从前。原先公孙惑的身子谈不上孱弱,在钧州时也甚少患病,如今不知怎么了,莫名染了场痨疾,瘦得几近脱相,那袍里的身子像裹着张薄皮,轻轻一戳,便能戳出洞来。
惊鸿看着公孙惑气息难抵的模样,想了会,终究还是没把戚二前来探望的事告诉先生。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将公孙惑圈在这间小房子里,每日由他一人负责送药,就连太医署的人过问,都得先经他的手。
他不想先生被任何人分享。
为着这点私心,他才婉拒了戚二与顾行知。半刻钟前,他见戚如珪神色仓皇地站在司天监门外,一提到先生,她那眉目看着比自己还急。那种焦急让他不平,像是一种侵略,惊鸿感觉到自己某些东西正在被她吞并,他想也没想,果断打发走了他们。
屋外大风狂起,卷落沙石撞在户枢上,拉响哐当一片。惊鸿起身关上门,陪着先生把药喝完。
公孙惑披着衣,听彼此间的风声过于大了,在这样的嘈杂声里,他开口说:“快入秋了。”
惊鸿颔了颔首,接过碗,温声道:“先生的病会好的。”
“是吗?”公孙惑冷笑了一声,连病多日,他连拨弄星盘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垂眼看着床头的星盘,上头的凤头机关隐隐生了些锈。公孙惑咳了两声,丧脸说:“我这是痨疾,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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