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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内昏黑一片,血气混着檀香,散发着难以忍受的异味。刘锦断了骨的人头挨在绣屏下,有血溅在上头,乱成无数点墨。
风辞雪被人扶了下去,后头的太后云淡风轻,看着那死不瞑目的残颅,她叹了口气,说:“皇帝这是在和哀家置气。”
柳穆森将头压得极低,生怕一不小心,让刘锦那双眼睛对上自个儿。他稳着心说:“皇帝他不敢,这宫里,还是该您做主。”
太后一刻也不敢松懈,死盯着那头颅。她知李恒景差风二送来,就是为了替那花想容出口恶气。
他就想看她受惊,最好一口气吓死过去,他仍记恨着她当年处置周嫔的事,现下手奉头颅,便也是在宣示主权。
恒景长大了。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漠落,数十年的光阴包含在了其中。自怀德帝起,她垂帘听政已长达半生有余。在本该尽是男人的修罗场里将自己碾碎重整,然后一片片拼凑成现在无悲无喜的模样。
刘锦惨死,太后伤心不起来。
她太了解李恒景了,这些年来,他们就是一对难解的宿仇。成为新皇前,李恒景就毫不掩饰他对皇权的渴慕,那种渴慕像阴鹜闻到肉香,哪怕断翅浴血,也要噙上一口。
而她自己呢,却是那龙虎穴里的掌鞭者。没有人敢不匍从在她的脚下,或敬或怕,成为她裙边一朵攀附的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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