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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人能够笑出来,那一定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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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英雄去见了一面,英雄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如果没有背着大剑,她看起来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维埃拉族女性。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斗袍,话很少,甚至有些阴郁和消瘦。她见到我的时候愣了很长时间,我想她应该是想到了奥尔什方阁下。然后她十分温和地对我笑了,问了我的名字,她知道我没有什么经验,为我安排了一些初级的委托。和她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留我吃了晚餐,告诉我冒险途中务必要注意安全。”

        “第一次冒险,我不敢走得太远,决定出大审门去库尔扎斯中央高地为英雄带一些鱼回来,酒馆老板告诉我她十分擅长垂钓,也很爱吃鱼,只是忙碌得几乎没有时间自己动手。好消息是我在圣人泪钓到了许多新鲜的大鱼,坏消息是,起了风雪,我迷路了。我硬着头皮一直往前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神意之地。雪终于小了一些,我在钢卫塔的围墙外歇了歇脚,发现有人站在远处正对伊修加德的那个悬崖边。”

        “这里有一座奥尔什方阁下的墓碑,战争过去以后有许多人会带着妮美雅百合去探望。这个人两手空空地站在墓碑不远处的悬崖前长久地凝视着对面的伊修加德和面前的深渊,身上落了一层雪。我总疑心她好像要跳下去似的。不过幸好,这只是我多想了。她又站了一会儿,最后回头向这边走过来。我这时才发现那是我的雇主,我们的英雄。”

        “她看到我时又愣住了,但她很快轻微笑了笑,要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想她一定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我喊住了她,很不好意思地告诉她我迷路了。于是她将我一起带回去,还请我一起吃了我钓上来的樱鳟鱼。我并不爱吃鱼,只是礼貌性地吃了一些。她发现了,向我道歉,说她想错了,因为她有个朋友很喜欢吃这种鱼。我知道她说的是奥尔什方阁下。我又碰到了她的情绪,这让我感到慌乱和不知所措,我拼命地对她说对不起。但她看起来平静极了,说,不,这是我考虑不周,那不是你的错。”

        “不过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在短暂的试错之后,她很快就记清了我的所有习惯和喜好,英雄似乎努力地在将我和她的挚友分开。她从未曾喊错过我的名字,也再没有把我讨厌的食物递到我跟前。扪心自问,我自己都不能记得像她那么清楚。她是那么地体谅我,在接到这份工作前我本以为我会作为奥尔什方阁下的影子生活在她身边,但她一直将我当做一个不同的人来尊重。”

        “我有时候真觉得我们都犯了个错误:让我为她工作真的是一件好事吗?活着的人永远也无法代替逝者。即使我真的和她的挚友极其相似也不行,更何况我还与他完全不同。我的存在意义似乎就是反复地提醒她,清醒一些,你在意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常常怀疑她的时间停在了奥尔什方阁下离世的那一年。真奇怪,她明明年轻、健康,我却有种她在慢慢枯萎的错觉。我希望那只是我多心了,毕竟她仍然能够微笑着面对所有人的敬爱。人能够笑出来,那一定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我渐渐已经是一位技巧娴熟的大地使者了,今天我甚至在龙堡参天高地采集到了旧世界无花果的种子。在我外出探险的时候,在艾欧泽亚大陆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听见我这位雇主的名字。她是末路的旅人、世界的救主,狩猎怪物和蛮神,对抗剥削和战争。她是海德林的使徒,被称为光的战士。我很为有这样一位雇主、一位朋友而自豪。忙碌的委托和使命充实着她的生活,这一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精神比从前要好了很多,她微笑着向我问好,并且赞美了我的采集技艺,看起来已经完全正常了。你看,时间才是疗愈创伤最好的良药。”

        “我觉得那样很好。某种意义上说,英雄也拯救了失去家人的我。她向我传达了这样的讯号:要好好地、幸福地活着。这样每次带着妮美雅百合花去探望逝者的时候,都有话可以说,都可以告诉他们自己的幸福。我想,这才是逝者想看见的。”

        日记里还零零散散地记录了一些英雄讨伐的事迹,其余就是布鲁姆冒险途中的种种见闻了,后面的部分渐渐变得十分平和,不仅是她,布鲁姆本人也渐渐地从失去家人的痛苦中慢慢走出来。奥尔什方坐在那儿将整本日记翻完,那种奇怪的酸楚一直包围着他,让他不能自抑地站起来,推开旅馆的窗户,呼吸一口带着冰雪的、刺痛肺腑的寒冷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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